二十萬大軍，從北、西、南三面合圍。東面是滔滔江水，也被天竺軍的船隊封鎖。成都，變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。
“傳令，”他說，“全軍紮營。明日開始，環城挖壕。”
十二月初二，成都城下。
二十萬大軍，三面合圍，開始挖掘長壕。
工兵營在最前面，士兵們拿著鐵鍬、鎬頭，在離城牆三百步的地方挖出一條又深又寬的壕溝。壕溝寬兩丈，深一丈五尺，溝底插滿削尖的木樁。土被挖出來，堆在壕溝外側，夯成一道矮牆。
唐軍從城頭射箭，試圖阻止。可距離太遠，箭矢飛到三百步外，已經沒了力氣，軟綿綿地落在地上，連皮甲都射不穿。
尚結思騎馬站在一處高坡上，俯瞰著整個工地。
“將軍，”段盛策馬上來，“按這個速度，三天就能挖完。”
尚結思點點頭。“挖完之後，在壕溝後面再築一道圍牆。圍牆後面，再紮營。裡三層，外三層，讓他們插翅難飛。”
段盛猶豫了一下。“將軍，這工程量太大了，弟兄們會很累……”
“累？”尚結思看著他，“圍城本來就是累活。可累，總比死人強。正面攻城，要死多少人？挖壕溝，死不了幾個。累一點，大家都能活著回去。”
段盛低下頭。“末將明白了。”
十二月初五，蜀州。
蜀州城已經被圍了整整一個月。城裡的糧草吃光了，水井也幹了，守軍殺了戰馬充飢，戰馬殺完了，就殺狗，狗殺完了，就挖地下的溼土，用布包著，擰出一點點水來。
守將李晟——那個與荊楚援軍同名同姓的唐將——站在城樓上，望著城外那些密密麻麻的吐蕃營帳。他已經被圍了一個月，沒有援軍，沒有退路，沒有希望。
“將軍，”副將走過來，聲音沙啞，“弟兄們……快撐不住了。”
李晟沒有說話。他知道。他什麼都知道。
“將軍，”副將又開口，“吐蕃人又派使者來了。他們說，只要開城投降，保弟兄們性命。”
李晟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。“開城。”
副將愣住了。“將軍？”
“開城。”李晟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弟兄們跟我守了一個月，夠了。再守下去，全得死在這兒。”
他走下城樓。
城門開啟，李晟騎馬走出，身後沒有兵，沒有旗，只有他一個人。城外，吐蕃大軍列陣以待。尚結思騎馬站在陣前，看著他。
“李將軍，”尚結思開口，“降不降？”
李晟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。“降。”
七、成都·死局
十二月初八，成都。
鮮于仲通站在城樓上，望著城外那片黑壓壓的吐蕃大營。二十萬大軍，三面合圍，環城長壕已經挖完，壕溝後面築起了矮牆，矮牆後面扎滿了營帳。裡三層，外三層，水洩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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