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消耗精神的眩暈,是被鎖定、被窺探的陰冷!
眼前猛地閃過一個畫面——一雙眼睛,隔山望過來。看不清臉,只有那雙眼睛,死死盯著他胸口,盯得他後腦勺發麻。
旺弟渾身一僵,猛地回頭。
身後群山黑壓壓連綿,張家村的方向早己被濃霧遮掩,什麼都看不見。可那道視線無比真切,遙遙隔山,釘在他胸口的銅錢上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跟著他出山了。
旺弟心臟猛沉。銅錢是原主自帶、無人知曉的秘密,誰能感知、誰能窺探?難道這銅錢的秘密,不止預警、尋物?
他立刻把銅錢死死按進衣領最深處,壓住所有異動,面上半點不露。低頭一看,銅錢邊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,鏽色深了一塊。
身旁,一首安靜收著柿子的林慧蘭,指尖驟然收緊。她攥的是車斗邊沿,木板上留下淺淺的指甲印。目光淡淡望著前路,看似平靜,呼吸卻微不可察亂了半拍。
她看見了?還是……她也知情?
旺弟心頭瞬間拉起警戒線。這舅娘,絕對不簡單。
兩人誰都沒說話。牛車吱呀吱呀往前走,縣城越來越近。
遠遠望去,城門口人影攢動,紅袖章來回踱步,嚴查進出。寒風裡,盤查呵斥聲清晰傳來。
年代最嚴的入城核查,到了。
投機倒把、私帶物資、來路不明,一經查獲,當場扣人、通報大隊、批鬥遊街。
牛車在城門外百步處被攔下。
紅袖章端著鐵皮喇叭喊:“所有人下車,接受檢查!”
趕車老伯被拽到一邊搜身。林慧蘭從容下車,從布包裡摸出一張蓋紅章的介紹信,遞過去。
紅袖章掃了一眼介紹信,又打量旺弟:“這丫頭哪來的?”
“我侄女,過繼給我。大隊部開了證明,明天補正式手續。”
紅袖章哼了一聲,指著旺弟懷裡:“懷裡鼓鼓囊囊,是什麼?”
旺弟心跳到了嗓子眼。柿子、黃芩,哪一樣都不能露。
就在這時,銅錢在胸口猛地一燙,一道資訊烙進來:
“左側第三名紅袖章,褲兜裡有私貨。可引其自亂。”
旺弟瞳孔一縮,抬頭看了林慧蘭一眼。
林慧蘭也正看著他。
兩人誰都沒說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