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條悟把墨鏡推回鼻樑上,少見地沒有立刻開口反駁。
家入硝子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,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。
“老師你的意思是,”夏油傑緩緩開口,“他接近歌姬前輩、入贅庵家,背後另有目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夜蛾搖頭,“但一個能把加茂家那般級數的御三家打到徹底認慫的人,突然銷聲匿跡、深居簡出、表現得像個廢物軟飯男——
這種事情本身就比大張旗鼓到處搞事更值得警惕。
你見過哪條毒蛇在咬人之前會先表演一場馬戲的?”
五條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但想了想又閉上了。
他雖然平日張揚跋扈,但在判斷人的眼光上並不差,夜蛾的首覺在他看來確實有道理。
一個能兩次正面擊穿御三家防線的人,兩年來最大的成就就是在老婆家院子裡喝茶曬太陽看漫畫,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。
“總之,”夜蛾站起來,把檔案收回抽屜,“以後遇到他多留個心眼,不要被他那副滑稽樣子騙了。
好了,你們可以走了。
悟,你下節課如果敢遲到,我就讓你去打掃高專所有的廁所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——”
五條悟拖著長長的尾音,一把拽住夏油傑的袖子把人往門口拖。
家入硝子從門框邊首起身,跟在兩人身後走出辦公室,門在身後合攏的時候發出輕響。
走廊裡午後的陽光斜斜地落進來,在地磚上鋪開一塊暖色的光斑。
五條悟鬆開夏油傑的袖子,雙手重新插回兜裡,腳步比剛才放慢了一些,像是在想什麼。
“喂,夏油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覺得那個庵雷……到底在盤算什麼?”
夏油傑偏頭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片刻:“情報太少,我也說不好。
不過既然夜蛾老師都那麼說了,至少證明他確實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一個特級術士,兩年來從來不接任務、不參與咒術界事務、甚至不在總監部面前露面——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廢了,要麼就是憋著什麼大計劃。”
“你覺得是哪種?”
夏油傑微微彎了一下嘴角:“他剛才在工廠裡的表演,你覺得一個真的廢了的人,有必要把那種程度的‘表演’演得那麼到位嗎?
那刻意到近乎浮誇的丑角風格,恰恰是最有效的偽裝。
因為所有人都只會覺得他是個笑話,而不會去認真思考一個笑話背後可能藏著什麼。”
五條悟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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