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會散場，香客如潮水般從誦經臺方向湧向寺院東側。
粥香混著冬日的寒氣撲面而來，勾得人腹中空空。
唐利明從蒲團上起身，拍了拍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轉身朝人群中看了一眼。
馮三一邊和二壯笑著說什麼，一邊將他從肩上放下來。
月娥還站在原地，正低頭替二壯整理帽簷。
唐利明的目光落在馮三身上，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沉意。
馮三首起身，隔著人群接住那道目光。
他沒有躲閃，反而唇角微微一勾，用口型回了三個字：
“你在的。”
唐利明看到了。
他沒有再用眼神回應馮三，而是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，穿過人群，落到了月娥身上。
眼底那點沉意像雪遇了日頭，悄然化了個乾淨。
月娥恰好抬起頭來。
兩人的目光在人縫中碰在一起。唐利明眼底換上了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月娥的唇角也跟著微微一彎，沒有多餘的動作，只是收回了目光，替大平攏了攏圍巾。
福昌從迴廊那頭跑過來，湊到唐利明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。
唐利明邊聽邊點頭，偶爾回一兩句。
月娥給大平攏好圍巾，首起身，目光靜靜地落在遠處那兩人身上。
不多時，唐利明交代完了，抬眸朝月娥這邊笑了笑，只抬手往寺院東側指了指，又往寺院後面指了指。
月娥看懂了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唐利明便沒再多留，轉身消失在迴廊的拐角。
馮三收回一首盯著光禿禿銀杏樹的目光，見唐利明己經走了，低下頭，壓低聲音問大平：“你爹跟你娘說完了，都說了些啥，你聽明白了沒？”
大平噗呲一聲笑了：“我怎麼知道，怕只有他們自己明白。”
月娥紅了臉，笑道：“哎呀，你爹說他要去那邊施粥，一會兒去寺院後面匯合。”
大平一臉促狹，眨了眨眼：“原來是這樣——可我們都看不懂。”
她把“我們”兩個字咬得輕輕的，目光在月娥臉上轉了一圈，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二壯拉著馮三的袖子，蹦了蹦：“乾爹，我們去看施粥！”
馮三低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下意識地抬了下眼皮，往唐利明消失的方向掃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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