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壯從他肩上首起身，低頭看了看馮三身上的灰狐裘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棉襖，歪著腦袋想了想，咧嘴一笑：“好！那我和乾爹一樣，也是毛茸茸的了！”
月娥和大平見馮三抱著二壯，二壯騎在他肩頭，小手環著馮三的脖子，一副親暱又得意的模樣，母女倆不由得唇角微揚。
馮三抱著二壯在大平身邊站定，低頭看了大平一眼，聲音放低了些：“大平，連山叔給你尋一件赤紅的，可好？”
大平一怔，隨即想到那張赤狐皮的模樣——通體火紅，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，像一團凝固的火焰。
她眼睛一亮，脫口道：“連山叔，真的嗎？”
話音未落，她又忽然頓住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襖，又抬頭看了看月娥，遲疑道：“可我爹才買了虎皮和狐皮……我也用赤紅，不就和我娘一樣了？”
馮三看著大平那雙澄澈的眼睛，心裡微微一動。
這孩子顯然是把唐利明買赤狐皮的事記在心裡了，還以為是給月娥備的。
他本想首接告訴她——那赤狐皮是你爹另有用處，並非給你孃的。
但話到嘴邊，又覺不便說得太透，畢竟那是唐利明自己的事，他不該替人把底牌掀了。
於是斟酌了一下，才緩緩道：“狐皮不論金貴，可得遇得上才行。你爹買的那些，怕另有用途。”
月娥輕拍大平胳膊：“大平，那些都是富貴人家用的東西，咱們不興攀比這個。”
馮三聞言，目光微動，又抬眼看向大平，語氣淡淡的，卻帶著幾分認真：“這也並不是富貴人家才用的東西。你爹己經託我去給你娘尋白狐皮了，我既然要尋，索性連二壯和你的也一併尋來。”
臺上的誦經聲一刻未停，如流水般持續淌過，彷彿不為臺下這些細微的人事所動。
大平連聲向馮三道了謝，轉頭又挽住月娥的手臂，將身子貼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：“娘，你看爹託連山叔給你尋狐皮，白色的。”
她故意把“白色的”三個字咬得輕輕的，卻掩不住尾音上揚的那一點俏皮。
月娥沒有接話，只是望著誦經臺的方向，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。但她替大平攏圍巾的那隻手，指尖頓了一瞬，才繼續動作。
那片刻的停頓，被大平捕捉到了。她沒有再說破，只是抿著嘴，把笑意藏進了嘴角。
馮三也笑了笑，目光落在不遠處唐利明端坐的背影上，隨即收了回來，沒再多看一眼。
臺上的誦經聲再度清晰起來，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誦經臺上，空見大師的誦經聲如流水般徐徐鋪展。
他念的是一部《吉祥經》，經文不長，卻字字圓融，句句安穩。
他的聲音不高亢，也不低沉，卻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，彷彿不是在唸給臺下的人聽，而是念給這天地間的風聽。
木魚聲伴著經文，不緊不慢地敲著，像是時間的脈搏，把這一刻拉得又長又靜。
片刻之後，唱喏聲再起，從大雄寶殿內層層疊疊地傳出，在庭院上空盤旋了幾息。
緊接著，寺鐘三響，渾厚綿長，一聲接一聲，在山谷間迴盪開來。
第一響，唱喏聲收止；第二響，眾沙彌斂聲垂首；第三響，整座庭院歸於沉寂。
空見大師緩緩起身，他立於誦經臺上，雙手合十，抬眸環視臺下一眾香客。
”。重珍自各，士居位諸，滿圓會法日今。佛陀彌阿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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