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承魁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：“馮爺說笑了，什麼八兩秤不八兩秤的，我可不曉得。我只曉得我的人被你扣著，這說不過去吧？”
人群忽然一陣騷動，兩名衙門捕快揚聲高喊：“都讓開，官府辦案！”
百姓慌忙向兩側避讓，自發騰出一條通路，所有人屏息凝神，不敢多言。
當先走入場中的正是唐利明，身後緊跟著範師爺，兩名捕快分立二人左右侍立。
馮三與瓦承魁見狀，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半步。
範師爺抬眼緩緩掃過全場，慢條斯理開口：“瓦承興何在？”
被張朝貴幾人死死按住的年輕漢子一臉茫然，慌忙應聲：“是我，我便是瓦承興。”
範師爺這時才留意到此人被鉗制得動彈不得，轉頭朝馮三微微蹙眉。
馮三心中瞭然，淡笑一聲輕輕抬手示意，瓦承興這才得以鬆綁脫身。
馮三緩步走到唐利明身側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你怎的耽擱到此刻才現身？今日這場亂局，連範師爺都親自到場，要怎麼處置？”
唐利明深知馮三素來愛偷閒省事，不過半刻功夫便嫌自己來得遲緩，淡淡開口：“我若不來，你便處置不了此事？”
馮三隨口笑道：“你要是不露面，我索性放任兩邊打上一場，你瞧瞧底下人，個個早憋著勁要動手。”
範師爺整了整衣袖，目光落在瓦承興身上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：“瓦承興，你狀告曹家發的秤不準，現在張老爺己經受理了，特派我來當場驗秤。孰是孰非，一驗便知。”
曹掌櫃聽聞自己被告了，臉色霎時白了，張了張嘴想辯解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唐利明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，目光沉穩，微微搖了搖頭。曹掌櫃會意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退在一旁靜立。
瓦承興一臉茫然，愣了愣神，才開口道：“老爺，我並未狀告曹掌櫃。”
“哦？”範師爺挑了挑眉，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轉，“那瓦承興，你不狀告曹家發，又在此處作何？你臉上的傷又是何緣由？適才有人稟報老爺，說你稱這曹家發的秤不準，反被他家的夥計出手打傷。曹家發何在？”
曹掌櫃忙躬身上前：“小的在。”
範師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慢悠悠地問道：“曹家發，這攤子可是你的？”
曹掌櫃不敢亂說話，抬眸飛快地看了唐利明一眼。
唐利明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。
曹掌櫃這才鬆了口氣，低頭應道：“回範師爺，這攤子不是我的，我是受聘的范家掌櫃。”
範師爺捋著鬍子，意味深長地“哦”了一聲，目光緩緩轉向瓦承興：“原來如此。那瓦承興，你這告的可是范家？”
他這話問得不緊不慢，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，落在瓦承興臉上。
瓦承興張了張嘴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。
範師爺不等他開口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那范家的主事，唐管家可在？”
唐利明上前一步，躬身拱手：“範師爺，唐某在。”
“好。”範師爺點了點頭，“原告被告都在，那便把秤拿來，我驗上一驗，也好還雙方一個公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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