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十,石榴花開的正紅,舅舅家的新房立了起來,對於月娥的母親唐氏來說,這是個大事。
那天,唐氏急衝衝的來,把月娥拾掇了一番,這才抱了二壯過去。唐氏恨不得全唐家寨都知道她的孃家如今發達了,也有自己的房了。
舅舅家的房子在寨子西邊,和王家在兩個方向。
房子不大,一進小院,一個堂屋,西間廂房。己是頂好的體面。
遠遠看見桂蘭,在堂屋忙活,月娥便上前去打招呼:“桂蘭——,表嫂”
張桂蘭頓了頓,語氣淡淡道:“哦,你來了,坐吧。” ,
說完便自顧自轉身去院子裡面收拾剛搬過來的的雜物,沒在多言。
院子裡,舅舅,王秀才,唐氏圍在一起說話,唐氏懷裡抱著二壯,聊得熱絡。
月娥看著桂蘭抱了衣服進廂房,也跟了進去。
屋子不大,一張破舊的床,床頭堆著些衣服,床帳洗的發白,一看便知是桂蘭的住處。見月娥進來,桂蘭沒有說話,只是看了她一眼,繼續坐在床沿整理衣服。
曾經無話不談的小姐妹,如今竟如此生疏。
“桂蘭,--哦,表嫂--”,月娥有些侷促
桂蘭笑了笑道:“想叫什麼便叫什麼吧。”
聽得她這般說,月娥才鬆了口氣。
“這些年我總來找你,你總推脫。你…… 過得還好嗎??”
表哥家的情況,月娥是知道的。不是唐利明這些年拼死拼活掙到些錢財,舅舅一家如今恐怕還住在窩棚裡。而明哥和桂蘭成親後,就一首借住在桂蘭孃家的柴房,日子過的憋屈。
“好嗎?”
桂蘭望著她,沉默片刻,岔開了話題:“大平今天怎麼不戴紅頭繩呀?喜慶的日子,該戴的。”
月娥心下一驚,怕是桂蘭誤會了,急忙解釋:”“年前明哥是給我送了過年的東西,我以為你早知道,我們仨從小玩到大的,你明白的。”
“明白,我是明白。那籃子雞蛋慢慢攢起來,有多金貴,你--明白嗎?”
原來是雞蛋。
月娥連忙點頭:“”是,那雞蛋確實金貴,我還,我還。”
桂蘭看著她急得手足無措的模樣,又好氣又好笑,到底是一起長大的情分,便放柔聲音道:“月娥,你還是那麼實心眼,這不是還不還的事情。”
她低下頭,繼續整理著衣物,聲音輕的像說給自己聽:“我原以為嫁給他後,他就會喜歡上我,--”
話說一半,思索片刻,又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喜歡不喜歡,不都是過一輩子嗎。
月娥不喜歡唐老三,不也照樣生了兩個孩子。
她從前只覺得,成了親的女人,大抵都是這般不開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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