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話聽著莫名,她卻不是不懂。唐家寨的人,最愛嚼些無根無據的閒話。
明哥於她而言,自然是極好的。
喜歡嗎?喜歡。
可那喜歡,和喜歡爹、喜歡哥哥們的心意,又有什麼不一樣?
她又想起那個雪夜,那根亮眼的紅頭繩,心裡一時軟軟的、暖暖的,又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。
可孩子均勻細微的呼吸聲,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月娥苦笑一聲。
想這些做什麼呢?如今連口糧都還要孃家接濟,活下去都難,哪裡還敢想別的。
心中正煩悶,就聽到輕輕的叩門聲,聲音很小,像是怕把門板叩痛一樣,但又能讓屋裡人聽見。
月娥心頭一緊:“誰?”
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
“我。
一聲響起,月娥更是心驚。
開,還是不開?
她猶豫片刻,終究還是輕輕拉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的,正是唐利明。
他側身進來,並未關門,隻立在門口,不越半步。
明晃晃的月光灑在他一身粗布長衫上,清冷又分明。
不等月娥開口,她先低聲道:“月娥,我不能久留。你的事情,我都清楚。唐家寨,你是待不下去了。唐五爺那邊我己經回絕了,去青山吧,我在青山等你。”頓了頓又道:“你想想這些天發生的事,你沒有退路了。”
說著,從懷中摸出一張疊好的紙,像是一張線路圖。
“這是從唐家寨到青山的路,沿途村寨我都標好了,你收好。”
不等月娥回話,他己將紙塞進她手裡,“動身去青山前,先託人給我遞個信。”
說完,便要轉身離開。
跨出門檻的那一刻,他腳步頓了頓,沒有回頭,只輕輕問了句:“你信我嗎?”
月娥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,脫口而出:“信。”
聽得這樣的回答,月光下的身影似乎輕快了幾分,
他又留下一句話,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月娥心上:
“月娥,活出你想活的樣子,別委屈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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