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娥將換下的幾件衣裳洗乾淨，搭在草垛上，弄了點吃的，娘仨吃完便無事可做。
只在磨坊門口坐著看漫天的晚霞，和孩子們玩鬧一會。天，便己黑盡。
她不知道青山寨裡面的路，也不敢順著綠河邊走一走，只有好好守住這個磨房，等。
油燈一滅，便只有閉眼。倆孩子玩鬧一天，早己經入睡。
樹上的蟬叫得人心煩意亂，月娥輾轉無眠，又沉沉睡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，只聽得煤球叫了起來。
“煤球，別叫。” 聲音低沉。
月娥一骨碌爬起來，乘著月光，拉開門，正對上利明那雙滿是詫異又有無限欣喜的眼，只得紅了臉，低下頭：“明哥 ——”
利明眼裡有了笑意，遞過一袋糧食道：“東家初一才發工錢和口糧，我怕你帶的口糧不夠，先給你送這些來。”
月娥接過糧食，心裡面一首想的是下午那些人的話：“明哥，他們說那個衙門…… 阿訇……” 忽然也不知道怎麼說，只急急地看著他。
利明心下了然，只是輕聲道：“無事，這幾日我便要和衙門、瓦家把這事了結，就不得空來看你們了。”
月娥聽他如此說，更急了三分。了結？怎麼了結？衙門可不是好惹的，範老爺更是吃不得虧。
利明見她這情形，鄭重其事道：“月娥，你信我麼？”
“我信 ——”
利明嘴角彎了彎，神神秘秘地看了看磨盤：“今日來磨糧的人多嗎？”
月娥不知他何意：“多。” 又補充：“賬我都記得好好的。”
利明笑了笑：“等我忙完這幾日，就到大集了，到時我們一起去。”
又指了指磨坊旁邊的菜園：“那是東家的地，你只管去摘菜，吃完種上便是。”
“嗯 ——”
一時便無話了。
利明只得道：“那你回吧。”
月娥只看著他：“我看你先走。” 忽覺自己說錯了話，急忙紅了臉，低下頭。
聽得此話，利明心裡一暖，白日里的不快都煙消雲散。
他翻身上馬，朗聲道：“走了。”
月娥聽得，只把頭埋得很低，聲音低得自己聽見：“嗯 ——”
隨後，便是一陣不緊不慢的馬蹄聲，她抬頭只見他的背影，便退回磨坊，關了門，落了栓。
門栓落下的一刻，利明勒轉馬頭，望著那扇緊閉的門，良久，方才乘著月色，驅馬疾馳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