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平步子小，走得極慢，沒多遠便落在了後頭。
月娥只得停下等她，一來二去，到最後索性站在原地不動了。
小姑娘仰著小臉，滿眼委屈望著唐利明。
她不懂娘今日怎麼了，可她是真的累了，想坐車。
唐利明笑了笑，彎腰把她抱上車，默默將孩子安置妥當，再抬眼看向月色裡立著的人。
見她沒有發怒，心下稍稍鬆了些。
馬車就這般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側。
往日坐車往返青山，只覺路途輕快，半點不覺遙遠，今日一步步走著，才知這段路竟這般漫長。
懷裡的二壯睡得沉實，可抱得久了，胳膊漸漸發酸。
月娥咬著牙硬撐，身子微微晃了晃，眼看便要抱不穩。
唐利明始終沒有上前。
他太清楚她的性子 —— 不熬到筋疲力盡，不撐到實在走不動、抱不動，她絕不會鬆口妥協。哪怕還能再硬撐幾步，她也會咬著牙，一步一步扛到底。
“月娥，二壯要掉了。”
月娥心頭一驚，慌忙使勁往懷裡摟了摟，把孩子貼得更緊，生怕一個不慎摔著。
一盞茶工夫過後，月娥實在撐不住，抱著二壯慢慢蹲下身，索性在田埂邊坐了下來。
唐利明瞧在眼裡，心裡便有數了 —— 她是真走不動了。
路旁稻田早己收割完畢，只留下齊整的稻茬，在月光下一片淺黃，田埂邊還散落著幾捆乾透的稻稈，風一吹便簌簌輕響。
她垂眸看了眼懷裡熟睡的二壯，小傢伙眉頭微蹙，似是被夜風凍得有些不適，她指尖輕輕攏了攏裹著孩子的衣領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夜裡風大，耽擱在這兒，二壯要受涼的。” 唐利明聲音放得很低，沒有逼她，只靜靜望著她，語氣裡全是實在的擔心。
“磨坊還遠。”
月娥依舊沒有理他。
“上車吧。”
唐利明聲音平穩，不帶半分催促，只輕輕勒住馬，將馬車停在她跟前。
他沒有伸手去拉，也沒有再多勸，就站在車旁等著。月光落在他肩上，連神色都柔了幾分。
又過片刻，月娥抱著二壯慢慢站起身，一言不發，低著頭徑自踏上馬車。
“唰” 的一聲，車簾被重重放下。
唐利明望著緊閉的簾布，輕輕笑了笑 —— 她這般動作，便是心裡那股委屈勁兒，總算鬆了些。
馬車不緊不慢、搖搖晃晃地走著，不多時便到了磨坊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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