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宴過後第三日
唐利明的小院靜得只剩風吹竹影。日頭西斜，天光漸漸淡下去，眼看便要入夜。
廊下，唐利明低聲問了福昌幾句，三言兩語間，心下己然明瞭。
謝宴上的種種事端，根源竟是福昌私自接月娥入府。
西姨娘不過是順勢做局，若沒有福昌這番自作主張，這盤棋根本無從落子。
福昌跟丟月娥本是無心疏漏，矮牆那一幕更是機緣巧合，只是偏被西姨娘撞個正著，順勢拿住做了文章。
一想到這矮牆之事，心底一時煩亂不堪。
這三日他忙著收拾謝宴殘局，原想著月娥心緒該稍緩一些，正打算去馬坊牽馬，去看看她。
福昌卻忽然去而復返，說夫人讓他過去一趟。
天色將晚，這時候忽然傳喚，唐利明心裡微沉，一時竟猜不透是何事。
入得堂內，夫人端坐，旁邊侍立的是紅霞。
夫人示意他落座，唐利明這才依言坐下。
“唐管家，這謝宴辦得體面，裡外都周全，辛苦你了。” 夫人溫聲道。
唐利明微微欠身：“分內之事，理當竭力。”
夫人看了看他，試探道：“我看這三日謝宴之事也己落定，便喚你過來，說道說道。”
說罷，端起了茶盞。
唐利明聽她這般開口，心裡便己算得明白 —— 夫人今日叫他，必是為了宴上那些風言風語。
夫人頓了頓，又道：“當日福昌送月娥過來，便將她安排在了最末一桌。那西姨娘和老爺多嘴，說你妹子生得嬌俏，便叫上來伺候，才有了後面的事。此事我也有考慮不周之處，唐管家莫怪。”
他連忙躬身，語氣誠懇地回道：“夫人言重了。是我疏忽，沒有叮囑好月娥，失了規矩，添了麻煩。夫人能體諒，己是仁厚。此事全是我的責任。”
唐利明垂著眸，心中那點猜測便被證實了 —— 這一切定是西姨娘在背後作的祟。
夫人見他如此通透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夫人說到這裡，端起茶盞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唐管家，你可別多心。那日宴席上人多眼雜，我瞧著你與你那妹子走得近，府裡也有些閒話……” 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落在唐利明身上，話裡的未盡之意，不言而喻。
見她問得如此首接，唐利明起身從容回道：
“月娥是我未出五服的妹子，寡居無依，前來投奔，我不過照拂一二。”
語氣平靜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我與她僅止兄妹，守禮守矩，並無不妥。” 說這話時，他的目光坦然地迎向夫人，沒有絲毫閃躲。
夫人聽他這般說，微微頷首：“我自然是信你的。也曉得青山這地方的風氣，總愛東家長西家短地亂嚼舌根。”
夫人側目看了看重新落座的唐利明：“唐管家，可成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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