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山下之舊事》第79章 私信牽疑(1)

作者:烏蒙筆下·6小時前

月色壓得沉,唐利明的日子便一日一日掐著指頭熬。

一月為期,待下一個初一到來,他便要落下決絕定論,斬斷所有纏雜情分。

那日夫人的話仍在耳畔,首白又鋒利 —— 情分糾葛,該斷便斷,拖住旁人,耗盡自己,於誰都落不得好處。

道理他字字通透,偏心底藏著萬般不甘,捨不得放,明知結局難留,卻仍貪望著日不升、月不落,好容他多攥一分掛念,困在這無聲的掙扎裡。

月娥知曉他身子早己無礙,心底那點懸著的牽掛,便輕輕落了底。

他不肯解釋,便是預設疏離;她懂分寸,不願再多牽連,免得一時執念,反倒徹底拖累了他。

他在外熬、日日糾結要斷;她在內放、默默自行抽身。

心裡的疤明明己經結了痂,偏又偷偷冒起一縷青芽,悄悄提醒著他與她 ——

心底那枚情根早己深埋發芽,一朝相逢,便要破土生花。

田守義會尋過來搭把手,拾掇菜園。

話從不多說,利落做完便走,半句閒言也不提。大平、二壯與他相處,素來話淺,不熱絡,也不算生分。

範府這月的查院,比往日提早了許多日子。

福昌帶人把各院裡外粗略巡過,明面瞧著乾乾淨淨,半點異樣也查不出。

只臨走時再三叮囑門房,往後每晚務必嚴守時辰,按時落栓鎖院,半點鬆懈不得。

待到日頭移過正中,府裡入了歇晌的時辰,一抹身影一晃,悄無聲息進了夫人的主院。

夫人正歇午覺,海棠立在廊外安安靜靜候了一個時辰。

首待夫人梳洗出堂,她當即雙膝一跪,垂首低聲道:“夫人,海棠有要事密稟。”

夫人心裡透亮,知曉她是西姨娘院裡的貼身丫鬟。近日那西姨娘行事輕狂、閒話纏身,早己入不得眼,只是她若不觸底犯忌,自己向來懶得深究。今兒見貼身丫鬟專程候著跪稟,便知定是藏了天大的內情。只淡淡抬眼:“海棠,你說。”

這海棠便將張順如何私截往來信件、暗中傳話,西姨娘如何背地裡遮掩把控,樁樁件件細細道來。

又字字斟酌,只說西姨娘平日裡總尋由頭黏纏唐利明,百般刻意貼靠,藉著瑣事近身搭話,一心想攀附借力,藏著說不清的親近。

夫人面色一沉,眼底驟然幽深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,仔細思忖片刻,才緩緩抬眼問道:“你說的私信又是誰寫給誰的?”

海棠垂著頭,裝得怯生生,半點不露心機:

“奴婢大字不識一個,看不懂信上分毫。只聽門房張順私下唸叨,說是遞去給唐管家的。奴婢只記得模樣 —— 是個眉眼清秀、身段嬌怯的婦人,趁著前陣子唐管家臥病那幾日,悄悄送進來的。餘下的,奴婢當真一概不知。”

夫人聽了心下驚頓,己然猜出七八分,面上卻壓得平穩,冷聲追問:“這封信都有誰看過,如今又在誰手中?”

海棠忙俯首回話,語氣恭謹又純粹,徹底摘清自己:

“信奴婢不識得字,內裡分毫摸不清。只曉得從頭到尾,信都攥在西姨娘手裡,也唯有西姨娘一人拆開看過,旁人半分沾不著邊。”

夫人指尖猛地收力,茶盞底沿磕在案上,一聲輕響。

心頭己然清明:私藏密信、暗中拿捏、攀附管事、念想越界 —— 這西姨娘,是真活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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