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越發綿密,淅淅瀝瀝落滿整座院落。
月娥收拾完屋中雜物,將案上雜物一一歸置妥當,又取來厚些的衣衫疊放整齊。
窗外雨勢依舊纏綿,未有停歇,她立在窗邊望著雨幕,心底惦念愈甚。
“娘,弟弟不太對。” 大平慌慌張張從屋裡跑出來,神色焦灼,“他躺在床上一首哼哼唧唧,身子也不對勁。”
月娥心頭驟然一緊,慌忙快步往廂房趕去。
迴廊間冷風撲面,涼意浸透衣衫,渾身微微發寒。
油燈燃起,昏黃的光暈穩穩落在床榻上,月娥俯身一看二壯的神色,心下猛地一沉,二壯臉頰通紅,像被烈火炙得滾燙,眉頭緊緊蹙著,雙眼半睜半閉,氣息急促,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哼哼著,小身子時不時輕輕抽搐一下,連攥著被褥的小手都燙得驚人。
大平嚇的哭了起來:“娘,弟弟像那次一樣了,我害怕。”
月娥心口突突首跳,強撐著鎮定,一邊盤算著儘快尋醫,一邊抬手拍了拍大平的肩,聲音帶著難掩的顫抖:“別胡說,快回去給弟弟穿件厚衣裳,咱們這就去醫館。”
說罷,她轉身往自己屋跑,腳步踉蹌著取出那隻木匣 ,此刻她哪裡還顧得上細想,慌亂中掀開木匣,抓起一把銀票就往衣襟裡揣。
她揹著二壯,一手撐著油紙傘匆匆往外奔。
院中路面積了淺淺雨水,腳下踏過濺起細碎水花,雨夜行路格外難走。
大平跟在身後,一路抽抽搭搭抹著眼淚小跑,哭聲斷斷續續傳入耳中,愈發攪得月娥心緒大亂。
她強壓下心底慌亂,回頭低聲勸道:“你別哭了,莫要亂了心神,咱們快些尋大夫去。”
存濟堂門前的燈籠昏昏沉沉,夜風一卷,燭火搖搖欲墜,眼看就要被吹熄。
月娥望著緊閉的大門,心底七上八下,連忙抬手輕叩門環,兩下叩響,後門很快應聲開啟,迎出來一名年輕夥計,一眼瞧見她背上昏沉的孩童,開口便問:“是孩子病了?”
說罷連忙側身相讓,引著二人進了堂內。
夥計這句隨口問話,稍稍撫平了月娥幾分慌亂,她連忙小心將二壯輕輕安置在診榻之上。
不多時,一位年輕大夫緩步走了出來,目光落在面色通紅的二壯身上,先是伸手探了探額頭,指尖剛觸到滾燙肌膚便立刻收回,又輕輕撥開孩童眼皮,只見他眼瞳泛紅,雙目佈滿血絲。
大夫靜靜搭上腕脈,凝神診察許久,始終沉默不語。
月娥大氣不敢出,只屏息靜靜望著,一旁的大平抿著嘴,小聲低低抽泣。
片刻後大夫收回手,轉頭看向神色焦灼的月娥,依舊一言不發。
月娥心頭驟然一沉,慌了心神急忙開口:“大夫,我有錢,我有錢醫治孩子!”
她急忙掏出懷中揣著的一疊銀票遞上前,大夫見她出手這般闊綽,眉宇間掠過一絲詫異,緩緩搖頭出聲:“此事不是錢財能解決的。”
“那究竟是為何,大夫求您快救救孩子!” 月娥急得聲音發顫,眼眶瞬間泛紅。
年輕大夫輕嘆一聲,沉聲開口:“這孩子得的是急驚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