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娥全程未曾看他一眼，徑首邁步走到床邊，默然落座。
唐利明轉過頭，輕聲問道：“怎麼啦？”
“有些困了。” 月娥應聲，徑自往床榻躺去。
唐利明眸光微動，己然瞧出端倪。
他傾身伸手將她拉起，沉聲道：“有什麼話就說清楚。”
月娥被拽起身，腮幫微微鼓起，抬手在他肩頭輕輕捶了兩下，默不作聲。
“是鴻運樓的活計太累了？”
月娥搖了搖頭，抬眼看向他：“我有話問你。”
“嗯，你問。”
月娥望著唐利明，怔了半晌，終究難以啟齒。
她抬手捂住臉，輕聲懊惱道：“哎呀，不問了，我要睡了。” 說罷，便又躺了下去。
唐利明坐在原地，靜靜望著她蜷縮的身影。
見她這般欲言又止、羞赧躲閃的模樣，他眉眼間漫開幾分溫軟。
月娥徑自躺下身，面朝床裡，後背朝外。
唐利明挨著她緩緩躺下，指尖輕蹭著她後背衣料，低笑出聲：“那你現在可以問了嗎？”
月娥脊背繃得緊實，一味沉默躲閃。
唐利明眼底笑意更濃，不再觸碰她脊背，微微傾身湊近，抬指慢悠悠逗弄：先輕輕點了點她鼻尖，又順著眉眼掃過臉頰、額角。
動作柔緩如雲絮，他語聲帶著幾分促狹：“這下躲不開了，你要問什麼？”
月娥忍不住笑出聲，抬手一把攥住他作亂的手，順勢側身轉過身子，與他西目相對。
她眼底笑意未褪，臉頰卻悄悄泛起熱意，遲疑半晌，才輕聲開口：“我今日從巷口過 ——”
話至中途，心緒紛亂羞怯，聲音反倒越壓越小，細若蚊蚋，幾乎聽不真切。
唐利明望著她微紅的眉眼，唇角噙著淺淡笑意，替她接話：“遇到了範嬸，她和你說我去義興府的萬花閣了，對不對？”
心事被他一語道破，月娥耳根瞬間通紅，被戳得有些窘迫，偏偏不肯軟下來，略帶幾分嘴硬的嗔意：“你早就知道我要問什麼！”
她頓了頓，眼底藏著淺淺的在意與不安，首首望著他，小聲追問：“那你…… 真的去了嗎？”
唐利明笑著追問：“那範嬸定是和你說了，萬花閣和大同巷是什麼地方了？”
月娥斜白了他一眼，應道：“嗯，既不是賣花的鋪子，也不是大戶人家的別院。”
話說完她才回過神，明明是自己要問話，反倒被他接連反問。
她忍不住笑起來，抬起手學著他方才的樣子，指尖輕點他額頭，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嬌俏，佯作嗔怪：“我是問你，到底進沒進那萬花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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