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舊還有疑惑,蹙眉追問:“那範嬸今日為何非要故意刁難發難?”
唐利明眸光微沉,淡淡道出人性根本:“人心本就參差,有良善之人,便有見不得旁人安穩的。範嬸撈不到好處便心生妒意,刻意攪局。也正因她此番發難,你才得以當眾講明規矩內情,既堵了她的閒話,也消了街坊的疑慮,一舉兩得。”
福昌聞言低笑出聲,徹底恍然通透:“原來如此。範嬸自以為攥住了把柄,上門挑事發難,到頭來反倒成全了咱們。”
唐利明稍一思索,又感觸頗深地喃喃道:“若你當日真收了好處、放水李平江,留下半分不乾淨的把柄,今日便是另外的結局。”
福昌抬眼看向唐利明:“故而做人做事,始終要行端坐正。只要自身立身無虧,旁人再多憑空揣測、刻意捏造的是非,到頭來反倒成了我們順勢破局的王牌,是嗎?”
唐利明微微頷首,算是默認了他的感悟。
福昌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,神色漸凝。
臉頰微紅,侷促開口:“明哥,我再說一句,你可千萬別生氣。”
唐利明見他這般模樣,眉眼微抬,神色淡然,靜靜等著他開口。
福昌暗自憂心:範嬸今日只敢揪著公事發難,可一旦拿那件秘事生事,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咬了咬牙,終於開口問道:“我方才忽然想到,今日若是範嬸不揪著學徒比試的事鬧,反倒當眾將你去過萬花閣的事宣揚開來,明哥,那今日這事,又要怎麼辦?”
唐利明聞言臉上依舊是淺淺從容的神色,只眸光淡淡沉了幾分。
他緩聲開口:“她不敢。”
福昌一愣,疑惑抬眼望著他。
“範嬸此人,貪小利、好口舌,卻最是欺軟怕硬、精於算計。”唐利明看得透徹,緩緩拆解其中緣由,“揪著學徒比試的事鬧,本就是街坊鄰里都關心的事,她藉著由頭當眾質問挑事,佔足了看熱鬧的聲勢。就算最後鬧輸了,她也能推脫是為人較真、好心質疑,根本落不下實質過錯,無損自身根本。”
“可萬花閣一事,毫無憑據便肆意造謠、汙衊旁人,我若真要深究起來,她擔不起這個後果。”
福昌聽完徹底鬆了口氣,轉念又記起攤位上的月娥,連忙追問:“那月娥姐呢?”
唐利明步伐未停,眉眼溫潤,語氣輕緩篤定:“我和她說清楚了。”
福昌連忙接話:“我也和小桃說清楚了。”
此話一齣,周遭溫和的氛圍驟然一凝。
唐利明前行的腳步猛地頓住,方才眼底的溫潤盡數褪去,周身寒氣漸起。
他側臉對著福昌,面色冷沉,語氣裡沒了半分暖意,字字沉壓:“大公子的事,我記得交代過你的。”
空氣靜了片刻。
福昌心頭一緊,慌忙擺手,語氣急切地辯解:“明哥,不是!我半點都沒提那件事,你信我!”
他生怕唐利明誤會,急忙解釋清楚:“我說的是海棠的事。”
唐利明眼底冷意未散,眉宇微蹙,語氣平淡無波:“又關那海棠什麼事?”
“明哥,府裡的小丫頭私下都在議論,都說你心太狠,硬是把海棠配給了祭品鋪的張朝祿。”福昌急忙道出原委,一臉替他不平,“小丫頭們背地裡都在暗自怨你、曲解你的用意。我聽不過去,便私下和小桃講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,讓她知曉內情,別跟著旁人胡亂揣測、誤會你。如今小桃是徹底不怨你了。”
唐利明聽完,眼底的冷意緩緩散盡,語氣淡然:“我怎會在意府裡小丫頭們怎麼碎嘴議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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