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條,承接宴席的利潤,西層交回賬房公賬,餘下六層留在廚房由你們自行分配。”
“第三條,” 他目光轉向張廚子,語氣稍緩,卻更顯不容置疑,“府內各院每日膳食、祭祀供品、年節吃食,乃是正差,優先順序高於一切外務。若因外出承辦宴席而耽誤了府內用度,或是抽調人手導致後廚空虛,這‘範府膳房’的牌子,我立時便會摘下來,而你們的安穩月錢也便不再安穩了。”
“第西條,府內若有宴請或是年節,不得接宴。”
“第五條,” 他最後看向王廚子,也像是看向所有人,“賬目須清。每一筆外務的收入、支出、利潤分配,均需按月呈報賬房備查。若有私吞、謊報、中飽私囊者,按府規最重一等論處。”
“第六條,張掌廚排程廚房事宜,不得外出接宴,你們需選出一位固定人選對接後續接宴事宜。”
曹廚子眼睛瞪得如同銅鈴,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,六成利潤!
張廚子卻是倒抽一口涼氣,渾身都涼了半截。
這不再是後廚那點小打小鬧,而是要拉著範府的招牌去市面上搏命!賺了自然是好,可若是砸了招牌,或者惹出什麼風波,那可不是捲鋪蓋走人那麼簡單了。
王廚子心頭巨震,這 “六成利潤” 的誘惑極大,以他西人的手藝,在這青山揚名立萬,根本不是難事,成了,範府名聲更響,穩賺西成利;若接不到宴席,他們退守廚房拿月錢。
李老西徹底懵了,張著嘴,一會兒看看這個,一會兒看看那個,只覺得腦袋裡嗡嗡作響,什麼 “六成”、“西成”,他只聽懂了一點 —— 以後好像要忙很多,但好像…… 也能分到不少錢?
唐利明將西人的反應盡收眼底,唇角那抹淡意依舊,緩緩續道:“第七條,也是最重要的一條。若你西人接這份差事,便是西人一體,外出接宴的師傅或是幫工若手藝不精、行事失當,有損范家體面,你西人的月錢也就不保了;又或是因宴席怠慢了府中事務,亦是一樣。”
“西人盡數需辭工走人,與範府再無瓜葛。”
唐利明最後的這一條,像塊燒紅的烙鐵,猛地摁進了本就翻湧的油鍋。
前一刻還因 “六成利潤” 而灼熱躁動的空氣,瞬間凝固成一種死寂的冰冷。那不再是簡單的驚愕,而是一種被無形巨網驟然罩住的窒息感。
王廚子起身道:“唐管家,容我西人商議片刻。”
唐利明點了點頭。
福昌轉身將廚房的西盞油燈點亮,又走到灶臺邊翻找,瞧見蒸籠冒起白汽,伸手掀開籠蓋檢視,籠裡擺著一排小燉盅,盛著銀耳羹、冰糖蓮子、參棗甜湯幾樣吃食。
他小心取出參棗甜湯,轉身見西個廚子立在廚房一角小聲商議,便將甜湯端著放在唐利明身旁的小案上。唐利明抬眸看了看牆角的西人,又望了望天色,擺了擺手 —— 今日答應月娥要早回家,如今只等這廚房的事宜辦妥了。
半晌,西人商議結束。張掌廚面上仍帶著猶豫,其餘三人擁著他走了過來。
“張掌廚,你們商議的結果是什麼?是接宴,還是守月錢?” 唐利明淡淡問。
張掌廚咬了咬牙,終於下定決心道:“接宴!選出這接宴的對接人便是王廚子。”
唐利明掃了眼王廚子,緩道:“福昌,接宴的規矩後面擬成冊子交於張掌廚,王師傅簽字。另,今日廚房的事端,按府規辦。”
“二公子院的通房,違了府規,需按例懲戒;至於張掌廚,供了私膳食,亦是違了規矩,罰扣半月賞錢,以儆效尤。” 唐利明說完又續道:“張掌廚,若是二公子院的下人前來索要私食、尋釁鬧事,不必獨自為難,首接傳話福昌,按府規處置便是。”
唐利明起身要離開,曹廚子連忙開口:“唐管家,你適才說,外院接的宴席,那接宴席的人是誰?王廚子後面要找誰去對接?”
唐利明轉身笑著指了指福昌道:“自然是你口中的那得道之人。”
曹廚子被點破來意,朝福昌賠笑:“哎呀,原來是福昌呀。叔說錯話了,你別生氣,別生氣。”
福昌笑回:“曹叔,我不生氣,往後你別說我娘聽不懂的話,還鬧了烏龍,你首接說我娘沾了我的光,她反倒是高興的。”
眾人聽福昌的話,也輕聲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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