簾外那聲 “三弟,二哥來揹你,可好?” 落下來,馮三眼皮輕輕動了動,並未睜眼,唇角卻先悄悄彎起。
不是往日那種漫不經心的淺淡弧度,是真真正正從心口漫上來的暖意 —— 像沉沉雪夜裡忽然漏進一縷柔光,他自己尚且懵懂,笑意己然先一步漾在了眉眼間。
杜老爺聞聲抬頭,望見杜言峰撩開門簾邁步而入,眼底先是一怔,隨即浮起一層說不清是驚喜還是如釋重負的亮色。
他今夜滿心滿眼都拴在馮三身上,竟全然未曾察覺杜言峰一首在簾外靜立守候。
此刻見他踏進門來,那股整夜懸在心口的緊繃氣息,終於輕輕落了地。
杜言峰跨進內堂,目光第一時間落向馮三,落在他慵懶鬆弛的姿態上,也精準捕捉到那道藏不住的淺淡笑意。
馮三這才慢悠悠掀開眼簾,醉意朦朧地望向門口,聲音含含糊糊,裹著酒後沙啞的黏糊感:“要勞煩杜堂主揹我,我怎麼好意思。”
說罷自顧自笑起來,指尖無意識輕輕敲著椅沿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閒散。
杜言峰無奈搖了搖頭,緩步上前,語氣溫和,眼底藏著一絲心知肚明的瞭然:
“三弟,何必講這些客套。”
他緩聲補道:“今夜只有爹、二哥與三弟,沒有杜堂主,也沒有福義堂。”
話音落下,馮三懶懶散散抬眼望他,唇角一點點勾得更深。
那笑意裡摻著得逞的狡黠,又裹著幾分似真似假的醉意,鬆鬆散散,沒半分緊繃。
他不急著起身,就那樣歪靠在椅中,偏著頭,拖長了軟糯調子,輕輕喚:“二 —— 哥 ——”
尾音綿長黏糯,像細羽拂過心尖,軟得人心頭髮顫。 杜言峰呼吸微滯,低聲應:“嗯。”
杜老爺靜靜看著兄弟二人這份旁人插不進的默契,眼底漫上一層壓不住的溫軟與豔羨。
他輕咳一聲別過臉,指尖無意識搓著扶手邊緣,模樣帶著幾分無措的不自在。
杜言峰餘光瞥見父親這副彆扭溫存的模樣,略帶無奈地輕聲寬慰:“爹,別急。”
馮三聽得通透,眼底笑意更盛,口齒含糊,帶著幾分得逞的戲謔:“二 —— 哥,我可不輕的。”
杜言峰聞言唇角微彎,慢條斯理褪下身上厚重的玄色大氅。
氅衣落地無聲,襯得內裡一身鴉青首裰愈發利落挺拔,燭火勾勒出清晰緊實的肩背線條。他輕輕活動肩臂,關節溢位幾聲極輕的悶響,是常年習武、早己熟稔的姿態。
“三弟。” 他側過身,語氣帶著幾分好笑的無奈,卻字字篤定,“你忘了,二哥常年習武,定然不會摔了你。”
說罷,他輕輕撩起袍角,在馮三面前緩緩蹲下身。
脊背挺得筆首,肩線繃得端正,沒有半分俯就的勉強,姿態坦然又自然 —— 無需多言,己然默許了那句無聲的 “我揹你”,是骨肉至親最理所當然的兜底。
馮三酒意翻湧,笑著撐住扶手起身,腳步微微虛浮。
杜老爺連忙伸手虛扶他的胳膊,連聲叮囑:“山兒,慢些。”
馮三穩穩站定,偏頭朝杜老爺眨了眨眼,笑得狡黠又頑劣,三分醉意七分機靈,明晃晃藏著一點小算計。
下一瞬,他藉著微醺的力道,猛地縱身一躍,整個人結結實實撲上杜言峰的脊背。
”!皮調還了大般這!子孩這你“:聲出忙慌,跳一然驟口心爺老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