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到了。”
班車翻過最後一道山坡，沿著結冰的土路駛進冰川山縣城。車輪碾過碎石，整輛車顛得吱呀作響，最後停在一排低矮的磚房前。
“終點站到了，都下車！”
蘇凝香背起包袱，跟著乘客下車。縣城只有兩條主街，路邊商店門窗緊閉，行人全裹著厚棉襖。她那件夾衣擋不住寒氣，風從袖口灌進去，手臂很快凍得發僵。
司機正在車後檢查輪胎，她走過去問：“師傅，去冰川山駐地從哪邊走？”
“你去駐地？”
司機首起腰，上下打量她。
“找人。”
“沿著北邊那條路進山，過兩道坡能看見岔路口，順著有車印的那條走。”
“還有多遠？”
“十五里地。”
蘇凝香望向縣城外。山路一路向上，盡頭被灰白雲層遮住，看不見半間屋子。
“沒有車過去嗎？”
“給駐地送東西的車早上走了，下一趟得等明天。”司機皺著眉，“你一個姑娘，穿這麼點就敢上山？”
“我今天必須到。”
司機本想勸她住一夜，可見她包袱癟著，鞋邊也磨開了，便猜到她手裡沒有餘錢。
“天黑得早，別在路上耽擱。看見軍車讓遠些，雪溝裡滑。”
“謝謝師傅。”
蘇凝香將圍巾裹好，朝北邊走去。
剛出縣城，平整土路便變成了山道。風颳起細碎冰粒，打在臉上又麻又疼。她低著頭，一隻手護著腹部，另一隻手抓住包袱帶。
山坡比遠處看著陡。走出三西里，她的呼吸己經亂了，腳底那處磨破的地方也火辣辣地疼。
不能停太久。
天一黑，山裡的溫度還會往下降。她身上沒有厚棉衣，更沒有能露宿的被褥。
蘇凝香靠著背風的石壁喝了幾口水。水壺擋在包袱後，她悄悄摻進少量靈泉水，胸口的疲乏慢慢散開，僵硬的腿也恢復了些力氣。
路邊出現兩道很深的車轍。
輪印寬，路面壓得結實，旁邊還能看見軍綠色帆布留下的細線。司機沒有指錯，這條路確實通向駐地。
她繼續往上走。
一輛軍用卡車從山後開來。司機提前按響喇叭，蘇凝香趕忙站到路邊。車廂裡的幾個戰士探頭看了她一眼，神情都有些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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