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慢來吧。”
蘇凝香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小腹。夜裡風颳過窗紙,隔壁沒有動靜。傅徵北向來睡得輕,連翻身都少,兩個人守著各自的房門,安穩過完婚後的第一夜。
第二天午後,門崗送來一封信。
“蘇凝香同志,有你的信。南方蘇家村寄來的。”
蘇凝香連忙接過信封。紙面發黃,右上角貼著郵票,地址是蘇大娘代寫的,幾處墨跡被雨水洇開,爺爺的名字端端正正落在寄信人一欄。
“謝謝,辛苦你跑一趟。”
“不辛苦,信送到就好。”
院門關上,她在桌邊坐下,小心拆開封口。信紙用了兩張,字有些擠,開頭便是蘇老根託蘇大娘問她路上是否平安,有沒有找到人,北疆冷不冷。
蘇凝香讀到那句“爺爺吃得下飯,老寒腿也沒犯”,緊繃多日的肩背終於鬆了些。
再往下,便是王桂花和蘇建軍的訊息。
“公社和縣裡來人重新問過幾次,冒領的錢數己經查清。王桂花偽造委託,蘇建軍跟著按了手印,兩個人都被正式起訴。聽來辦事的人說,涉案金額不小,估計要判好幾年。”
蘇凝香指腹壓住信紙,靜了片刻。
前世,爺爺省吃儉用,冬天連藥都捨不得買。王桂花卻拿著原本屬於老人的待遇,給自家添衣買肉,還口口聲聲說是在替蘇家守財。
如今,該還的總算要還了。
“好幾年,也算便宜你們了。”
她聲音不高,眼裡沒有快意失控後的灼熱,只剩一片清醒。正式起訴只是開始,往後如何判,自有該走的程式。她要的也從來不是一場吵鬧。
信的末尾,蘇大娘換了一行。
“還有件事。林向南從城裡來信,說當初退婚都是誤會,是他娘自作主張。他聽說你離村後一首沒有訊息,急得吃不下飯,還說想跟你重修舊好。”
林向南。
看見這三個字,蘇凝香嗤笑出聲。
他哪裡是吃不下飯。他拿著回城機會離開村子,以為進了城就能處處高人一頭。等真正過去,才知道工作難找,住處也擠,沒人替他洗衣做飯,更沒人拿全部家底供他往上爬。
前世,他也是這樣。
退婚時躲在林母背後,連面都不敢露。回城碰壁後,又拿幾句舊情當幌子,想讓她繼續照顧林家,替他守著村裡的退路。
“誤會?”
蘇凝香把信放到桌上,聲音冷了幾分。
“婚是他退的,路是他選的。現在想回頭,晚了。”
腹中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,也可能只是她的錯覺。她掌心覆上小腹,神色緩下來。
這一世,她己經嫁給傅徵北。婚事起於責任,卻是白紙黑字登記過的。林向南再厚的臉皮,也沒有資格擠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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