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軍嫂往院裡望了又望。
“能不能勻我一棵?孩子這些日子總唸叨想吃鮮菜,我可以用糧票換。”
“鄰里之間,一棵菜不用換。”
蘇凝香又拔了兩棵白菜,分給站在門邊的人。她沒有隻挑親近的,也沒有故意漏掉誰,每棵大小相近,誰都說不出偏心。
後面趕來的軍嫂見狀,紛紛圍到籬笆邊。
“蘇同志,我也想勻半棵。”
“蘿蔔能拔了嗎?”
“你教教我們怎麼鋪草簾吧,我家苗總凍蔫。”
蘇凝香沒有把菜全送出去,只選了幾棵成熟的。
“第一茬數量有限,一家分不了太多。等下一茬長好,我再勻些。土肥的做法不難,改日大家把材料備齊,我當面做一遍。”
“成,我們都聽你的。”
“以前真沒看出來,你種菜這麼有本事。”
說這話的軍嫂,正是先前在井邊議論她婚事的人。此刻捧著白菜,臉上有些發熱,說話也透著小心。
蘇凝香看了她一眼,只平靜地點頭。
“都是過日子的經驗,算不上什麼本事。”
對方暗暗鬆了口氣。她原以為蘇凝香會藉機冷嘲幾句,沒想到人家連舊話都沒提。相比之下,先前那些猜測顯得越發難看。
當天傍晚,大院裡己有好幾家飄出炒白菜和蘿蔔湯的香味。遇見蘇凝香的人也比往常熱絡,隔著老遠便招呼她。
“蘇同志,菜真好吃。”
“等開春了,我跟你學種菜。”
“你若缺碎草,我家還有一筐,明天給你送來。”
那些壓低的議論少了,院門前的笑臉卻多了。趙秀蘭瞧在眼裡,心裡痛快。周曼麗費心傳了那麼多閒話,還比不上蘇凝香種出幾壟好菜。
周曼麗站在自家門口,聽著眾人誇個不停,胸口堵得發悶。她身後的菜地光禿禿一片,幾棵蘿蔔苗早被凍黃,和對面那片青綠擺在一起,刺得她臉上發燙。
有人還偏偏問她。
“曼麗,你家去年不是也種菜嗎?怎麼沒跟蘇同志學學?”
周曼麗扯了扯圍巾。
“不就是種個菜嘛,值得這麼大驚小怪的?鄉下人常年下地,會這些也正常。”
趙秀蘭抱臂看著她。
“你說得輕巧,倒是種一棵給大家瞧瞧。大院裡這麼多鄉下來的家屬,也沒誰能在凍土裡種出這麼好的白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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