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排骨湯給你留著,回來記得喝。”
那晚傅徵北迴來得遲,湯卻喝得乾淨。第二日天還沒亮,北疆第一場大雪壓了下來。
風捲著雪粒拍打窗紙,氣溫降到零下三十度。蘇凝香懷孕快六個月,腹部沉了許多,起身穿鞋都得扶著床沿緩一緩。
隔壁房門輕響,傅徵北己經穿戴整齊。他走進廚房,見爐火還燃著,往裡添了兩塊煤,又把水壺放到爐上。
蘇凝香披衣出來。
“外面雪很大?”
“嗯,今天別出門。”
“家裡還有煤,糧也夠。”
傅徵北看了看她的肚子。
“水缸滿著,不用去井邊。門口結冰,別踩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說不準。”
他說完繫緊領口,提著鐵鍬出了門。蘇凝香隔著窗,只能看見一道高大的背影在風雪裡移動。
鐵鍬鏟過積雪,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傅徵北先清出院門,又沿臺階鏟到巷口。雪還在落,剛清開的路很快覆上一層薄白,他便重新推一遍,首到露出底下結實的土面。
趙秀蘭推窗瞧見,忍不住對丈夫感嘆。
“傅營長平時冷得一句話都不肯多說,心倒挺細。凝香月份大了,這條路若沒人清,她連門都出不了。”
老趙只應了一聲。
“他做事一向周全。”
蘇凝香推開門時,傅徵北己經走遠。院門到屋簷下留著一條平整的路,鏟印還清晰,邊緣的雪冒著淡淡水汽。
她低頭看了片刻,又將門關嚴。
桌上多了一隻裝滿溫水的搪瓷杯。杯底壓著一張後勤通知,說大雪封路,供應車暫緩進駐地,各家按現有定量領取物資。
午後,趙秀蘭裹著棉襖過來,進門便跺去鞋邊的雪。
“供銷點的新鮮菜快空了。一家只分半斤白菜,蘿蔔也按個數,聽說路至少要封三天。”
“我這裡還有一些。”
“你那片菜地昨晚全蓋嚴了?”
“蓋了兩層草簾,外面又壓了舊棉布。地裡的菜能保住多少,還得等雪停後看。”
蘇凝香從廚房端出一小碗醃白菜,又添了兩根蘿蔔乾。菜色鮮亮,入口仍有脆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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