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懷著孩子，自己留著吃。我家還有土豆，餓不著。”
“這碗你帶回去。石頭正長身體，光吃土豆容易膩。”
“那我用玉米麵跟你換。”
“一碗鹹菜也要換，你以後還敢來我家串門嗎？”
趙秀蘭笑了，重新把碗端穩。
“行，我先欠你這份情。等雪停了，我替你把院裡的雪全清了。”
傍晚，風勢沒有減弱，供電卻斷了。
屋裡的燈閃了兩回，徹底暗下去。巷子裡接連傳出開門聲，有人詢問電線情況，也有人忙著尋找蠟燭。
趙秀蘭隔牆喊了一聲。
“凝香，你家有火嗎？”
“有，我點上蠟燭了。”
“別怕，線路可能被雪壓了。老趙剛回來，說營裡的人都去清路，傅營長也在。”
“他們今晚能回來嗎？”
“說不準。通往衛生所和倉庫的路得先保住，雪若不停，怕是要幹一夜。”
蘇凝香應了一聲，將窗縫重新塞嚴。她原本覺得等人回來只是尋常事，可聽見“幹一夜”三個字，手裡的火柴停在燭臺旁。
外面零下三十度。
風雪打在臉上，站一會兒都會失去知覺。傅徵北帶人清路，還要隨時檢查被雪堵住的路段，身上的衣物一旦被汗浸溼，冷風便會首往骨頭裡鑽。
她往爐裡添煤，把蘿蔔排骨湯重新熱上，又切了兩片生薑。湯滾開後，屋裡多了一股辛香。
夜色越來越深，巷子裡的說話聲漸漸消失。
蘇凝香沒有回房。她坐在窗邊縫孩子的小衣服，針穿過布面，半天也沒落下幾針。風一撞院門，她便抬頭看一次。
到了十一點，趙秀蘭又隔牆問她。
“還沒回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先睡吧。傅營長身邊有人，不會出事。”
“我再等一會兒，爐上還熱著湯。”
趙秀蘭回屋後，心裡有些感慨。一個多月前，這兩個人說話還像辦手續。如今傅徵北出門會先鏟路，蘇凝香也會守著一爐熱湯等到深夜。
蠟燭燒去大半，蘇凝香的小腹輕輕發緊。她站起來走了幾步，等孩子安靜，又坐回窗前。
外面忽然響起鐵器碰到門栓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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