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笑著接話。
“張姐，你現在是越看小蘇越順眼。”
“踏實肯幹的人，我看著都順眼。”
這話落下，桌邊幾名軍嫂都朝蘇凝香笑。有人給她遞熱水，有人挪開凳子讓她伸腿，還有人問她孩子的小衣服準備得夠不夠。
蘇凝香一一應著，神態自然。
先前那些關於月份和婚事的閒話，沒人再提。她己經用一頓頓飯、一壟壟菜和一次次來往，在這裡紮下了根。
周曼麗坐在桌子另一頭，手裡的餃子捏得歪歪扭扭。她幾次想把話題轉到自己準備的年貨上，剛開口便被旁人打斷。
“曼麗，你那隻餃子又漏了。”
“餡都從邊上出來了，快補塊麵皮。”
周曼麗臉色發僵，只能低頭補餃子。她原本以為蘇凝香沒見識，進了集體場合必定拘謹，誰知人家坐在哪裡都能說上話，連張桂蘭也公開誇她。
忙到傍晚，幾大蓋簾餃子終於包好。各家分了一份，剩下的送去值班處和營裡，讓除夕不能回家的軍人也吃上一口熱飯。
除夕當天，傅徵北一早便去了營裡。
“今晚回來嗎？”蘇凝香問。
“值班，時間說不準。”
“我給你留餃子。”
傅徵北繫好圍巾，看了眼她己經很大的肚子。
“別等。”
蘇凝香應得乾脆，到了晚上，卻還是把一葷兩素擺在桌上。紅燒肉、醋溜白菜、涼拌蘿蔔絲，旁邊還有一碟剛出鍋的餃子。
院外鞭炮斷斷續續響著。鄰居家傳來孩子的笑聲，趙秀蘭隔牆喊她過去守歲，她笑著回絕了。
“你們一家團聚，我在家等一會兒。他回來就能吃上熱的。”
時鐘慢慢走過十一點。
蘇凝香坐在桌邊，手臂墊著額頭，原本只想眯一會兒，腦袋卻一點一點往下落。餃子涼了，她醒來熱過一次，等著等著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院門在深夜被推開。
傅徵北帶著一身寒氣進屋，抬眼便看見她伏在桌邊。燭光照著她的側臉，眼下帶著淺淺的疲憊，手還搭在裝餃子的碟子旁。
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。
從前除夕值班，回宿舍也只是一張冷床。今年這間屋裡有人留著燈，也有人守著一桌飯，等他等到睡著。
傅徵北走過去，聲音放得很低。
“回去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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