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愛敏平時總愛借用裴家的洗衣機,偶爾會帶點小禮品過來。
“怎麼聽著像是中邪了?”
宋紅緋正好也有這種想法,這句話頓時落在她的心頭。她努力地覆盤著當天的一切:“去的時候還好好的,吃飯也沒吃多……然後領了個紅包……”
宋紅緋說到這,才想起摸出孩子羽絨服口袋裡的紅包。
“這死老太婆,不知道給了多少。”
她剛開啟紅包,一枚銀閃閃的一元硬幣就滾了出來。
“五十一,怎麼有臉給這麼點?”宋紅緋翻了個白眼。
“呀!”阮愛敏驚叫起來,“怎麼能給五十一?!”
“我們這,給死人帛金才給單數!”
宋紅緋“騰”得一下站了起來:“這也太狠毒了,南南再怎麼說也是她的親孫女啊!”
她立刻開啟窗,把紅包狠狠地扔了出去。
“沒事了,扔了就好了!”阮愛敏安慰道,“你婆婆還是一心想讓你生個兒子吧?”
“生個屁!”宋紅緋氣得流下了眼淚,“他家一窮二白的,一個女孩都快養不起了!”
阮愛敏安撫了她一會兒,就拿著洗乾淨的衣服回家了。
宋紅緋給床上的孩子餵了點溫水,看著她蒼白消瘦的小臉,心頭又泛起一陣酸澀。
想當年,她是村裡唯一的女大學生。畢業後進了南方最大的重工企業。
這家公司是市屬老牌國企,前身是江海機床廠。廠子最早是地方國營機修分廠,九十年代國企改制浪潮,任老廠長抓住機會,出資收購改制後的車間,創立了江海重工。
裴遠翔的父親以前是機床廠的中層管理人員,分配到家屬樓的一套房子,房改後買斷了產權,過戶給了裴遠翔。
宋紅緋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結婚照,照片裡的裴遠翔西裝筆挺、一表人才,一點都不輸電視裡的男明星。
而裴遠翔本人,從小就讀不進書,整天就在家屬樓附近晃悠。騎摩托,染黃毛,女朋友一個接一個。
後來他靠著父親的關係進了機床廠當了個司機,專門給老闆開車,渾渾噩噩到了三十歲才認識了剛畢業的宋紅緋。
宋紅緋被裴遠翔帥氣的外表吸引,不顧家裡的反對嫁給了裴遠翔,彩禮也沒要。
只是,她沒想到裴家重男輕女的想法根深蒂固。婆婆當時生兩個女兒都是剖腹產,最後也是拼死才生下了兒子。
可她卻偏偏沒有保住第一個男胎……
裴若南落地的時候,提著魚湯趕來的老太太一聽生的是女孩,掉頭就走,連魚湯也沒留下。
裴遠翔則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發了半天呆:“怎麼會生了個女孩?”
宋紅緋看著床上熟睡的孩子,皮膚像剝了殼的荔枝,睫毛又長又卷,嘴唇如粉色花瓣,一看就是個漂亮的女孩子。
“你為什麼不是個男孩……”宋紅緋喃喃自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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