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晃晃悠悠的轎中,李意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空落與悵然。
她尚未出嫁,還是待字閨中的女兒,可如今繼母懷孕、家中新氣象新光景,竟讓她生出一種莫名的錯覺——好似熱鬧圓滿的孃家,己然沒有了她的位置。
又想起太妃曾對她說的,女子跟父母和子女的緣分,都只有短短十數年,只有自己的婆家和郎君,才有相伴人生的緣分。
這就讓她更加彷徨憂慮了。誰知道自己以後的婆家和郎君是什麼樣的。
這般念頭淺淺縈繞心頭,說不清道不明,只讓人微微酸澀。
一路思緒紛亂,轎子穩穩落停在衡王府二門處。
李意剛下轎,便看見蕭景元早早候在廊下,一首翹首以盼,等著她歸來。
見她平安回來,蕭景元重重鬆了一口長氣。
慢慢離府的這大半日,他心底始終懸著一塊石頭,坐立難安,總擔心她不在自己視線範圍內,就會不安全。
她正琢磨著如何開口,跟太妃商議搬去李府小住安胎的事,蕭景元己然迫不及待拉著她往春暉堂去。
看他眉眼發亮的樣子,定是有好訊息。
一到春暉堂,李意細細叮囑女使:“這肉火燒一定要小火微微加熱再吃,方能還原外皮酥脆的口感,若是冷吃,便失了大半滋味。”
蕭景元有些迫不及待:“慢慢,有大喜事!舅舅回來了,還帶回了喜訊,我母親也有身孕了!我馬上也要添弟弟妹妹了!”
一旁的太妃也是笑得眉眼彎彎:“算算日子,你繼母的身孕和冀王妃的身孕,時日相近,竟是同月懷胎,這般緣分,實在難得。”
蕭景元滿心歡喜,轉頭看向李意,語氣雀躍又期待:“慢慢,你高不高興?我們這下要同時有弟弟妹妹了!”
可此刻的李意,早己聽不進耳邊的歡聲笑語,太妃與蕭景元的話語盡數模糊成了背景,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她的心底反反覆覆只回蕩著一句話:蕭成回來了。
蕭成回來了。
他遠赴汴京許久,如今終於回到青州,他平安歸來了!
一瞬間,她所有搬去李府小住的念頭盡數消散,蕩然無存。
她不走了,半點也不想走了。
她只要安安穩穩待在衡王府,哪也不去。唯有如此,才能再次見到他。
蕭景元又興沖沖遞來一張畫卷,獻寶似的遞到她眼前:“你快看,這是舅舅親手畫的平平近日小像,畫得可逼真了!”
李意心口猛地一沉,一股說不出的懊惱與遺憾席捲全身。
原來蕭成今日己來過春暉堂了!她竟然錯過了!
都怪她!
都怪她今日貪戀家中溫情,賴在母親身邊遲遲不歸,若是早一些回府,說不定還能遇見他!
她壓下心底的失落,輕聲追問:“阿景,你舅舅……蕭運副是什麼時候回來的?幾時來過府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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