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成終是趕回了青州。
其實昨夜他們一行人便己抵達青州轉運司駐地,只是時辰太晚了,不好再登門衡王府,貿然叨擾多有不妥。
他便在轉運司休整了一夜,待到次日天光放亮,方才整理儀容,從從容容去衡王府登門。
抵達王府之時,蕭景元與李意剛從春暉堂辭別太妃,並肩去往尊經閣課業,前後只片刻工夫,堪堪完美錯過。
衡王與太妃聽聞蕭成歸來,即刻起身相迎。
待他入堂落座,寒暄幾句過後,太妃便笑著開口:“要不要使人去尊經閣喚景兒回來?這孩子嘴上雖然不說,可府里人人都知道,他日日掰著指頭盼你歸來,心裡不知惦念多久了。”
蕭成微微搖頭:“不必了。景兒課業為重,不必擾他。我此番歸來,會在青州停留一段時日,不急這一時片刻相見。”
衡王聞言問道:“往日巡察皆是來去匆匆,此番能在青州停留多久?”
蕭成從容答:“此番事出有因,能待得久些。我這三月遍歷京東、京西諸路,積攢了大量民情吏治見聞,需留在轉運司靜心整理,籌備妥當,今年便可提早趕赴汴京述職。再者,青州官衙新築工程正值關鍵時期,我必須親自駐留督辦。”
衡王點頭:“這樣的話,確實能待得時間挺久,也可以多陪陪景兒。年底赴京述職,要帶著景兒嗎?”
蕭成微微頷首:“自是帶著。”
太妃聽得眉眼舒展,不禁細數開來:“這下好了,不僅能趕上景兒的生辰,還有慢慢的生辰。”
太妃溫溫笑著,看著蕭成:“還有你的生辰。你常年在外奔走,生辰都是獨自度過,今年可巧留在青州,咱們祖孫幾人一併熱鬧過了。府裡連著三場生辰喜事,定然熱鬧非凡。”
蕭成聞言淡淡一笑,心底微暖。
他這些年在外奔波,時常連自己都記不清生辰時日,沒想到太妃竟還記著。
不過,太妃記的,該是真正的蕭家嫡子“蕭成”的生辰吧!
閒話稍歇,幾人又聊起了蕭景元近日的課業。
蕭成心中清楚,趙曜將蕭景元寄養在衡王府,又不惜將府中全套頂尖師資盡數調來,為的就是盡力打磨栽培。景兒自小身負期許,課業素來繁重嚴苛,即便身在青州寄養,也半分不敢鬆懈,這也是他早己預料到的事。
果然,太妃連連點頭讚許,語氣滿是欣慰:“景兒近來愈發篤學沉穩,日日勤勉不倦。尤其有慢慢在一旁相伴切磋、相互督促,課業進步奇大。授課先生都說,他心性眼界都開闊了不少。”
蕭成微微一怔,略帶訝異:“李小娘子也隨同景兒旁聽儲君課業?”
尋常宗室儲君專屬課業,規制森嚴、義理艱深,尋常世家郎君尚且難以跟上,更何況是一介稚齡小娘子。
衡王聞言略有幾分慚愧:“說起來著實慚愧。趙家一眾子孫,無論年長年幼,個個跟不上景兒課業節奏,淺嘗輒止、難入精髓。反倒是慢慢一個小娘子,學識紮實、聰慧卓絕,最難得是思辨過人,論才識眼界、辯才格局,竟遠超府中一眾宗室子弟,當得起景兒的稱職伴讀。”
蕭成倒是奇了:“也就是說,現在伴讀景兒的,只有李小娘子一人?”
太妃擺擺手:“不是,阿珠他們也跟著上課,只是有些儲君課程他們不便旁聽,也跟不上思路,就只有慢慢伴讀,其他課程還是一起合堂的。”
蕭成懂了,全程跟上節奏的,只有李小娘子一人。
衡王他頓了頓,他還是覺得有些擔心:“只是年歲漸長,日後男女大防漸嚴,這般日日形影不離、同堂論道,終究多有不便,恐惹人閒話。”
太妃卻不甚在意,淡淡一笑:“此處是衡王府,無人敢多言非議。況且,規矩是咱們定的,咱們說行就行。孩子們年少純粹,不過是同窗論道、知己相伴,何必早早拘著條條框框,倒辜負了這份純粹情誼。”
“再者說,景兒日後身居高位,身邊需得各類能人輔佐,男女賢才皆可為用。慢慢這般難得的良才,常伴身側,於他而言是天大的益處。小娘子將來立足於世,也需眼界格局、良師益友,二人相互成就,是好事一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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