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問答下來,屋中的氣氛早己悄然變了味道。
蕭成沒有再回答李意的問題,李意也沒有繼續再問下去。因為蕭景元的一張大開麻紙己經寫得滿滿當當。
蕭景元一首埋頭寫字,並沒有看到蕭成和李意之間的眉眼官司,此刻終於抬起頭來:“慢慢,還要問嗎?”
李意側身對他說:“不用了,己經夠了。”
蕭成還在低頭垂眸,像是在思索什麼事情。
李意起身朝著蕭成行一禮:“多謝蕭運副指點,學生這就去準備。”
蕭景元疑惑地看向李意,怎麼回事?問完就走嗎?什麼叫做“多謝指點”?
見李意大踏步走了,蕭景元來不及多想,匆匆給舅舅行禮後,便攆著慢慢的步伐走了。
廳堂裡,蕭成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,低頭垂眸,一動不動。
又靜靜坐了許久,方才紛亂浮動的心緒,方才稍稍平復。
他抬手探入衣襟內側,取出一枚小巧精緻的金鑲玉知了,指腹細細摩挲著溫潤通透的玉身。
這枚信物他貼身藏了許久,日日帶在身上,片刻不曾離身。
他的心底始終記著要親手送給她信物的承諾。他一刻都沒有忘記。
可時至今日,他依舊尋不到合適的時機。
她如今日日跟在阿景身側,兩人形影不離、朝夕相伴,出入皆是一同,幾乎沒有獨處的空隙。
他們屢屢相見,她身邊永遠跟著一個懵懂單純的阿景,讓他根本尋不到私下獨處、親手交付信物的機會。
若是託旁人轉交,更是萬萬不妥。
這不是尋常玩物,是承載著兩人特殊羈絆的信物,意義特殊、分量極重。旁人轉交少了幾分誠意,更怕無端惹出流言閒話,壞了她的閨閣名聲。
更要緊的是,他摸不透她的性子。
但他領教過她的生氣。
這小娘子看似溫柔乖巧,實則心思敏感、脾性難測,一不小心就會莫名生出小情緒,讓人捉摸不透。
他寧願暫且擱置,也不願讓阿景知曉這件事。
昔日他遭遇追殺、身陷險境,又意外在山洞之中與她有這一段奇遇緣分。
這段經歷,他不打算讓阿景知道。
若是讓他知曉自己曾被人追殺、身陷死局,必然會日日憂心、寢食難安,平白多添牽掛與顧慮。
而山洞之中的奇遇,更是他與她之間獨一份的秘密,他不想讓別人知曉。
蕭成指尖一遍遍摩挲著金玉知了,微涼的玉質熨帖著指尖,卻又隱隱生溫。
這枚信物若是送到她手中,她肯定會心生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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