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成細細回想與她相識的事事處處。
尋常十歲小娘子,該是懵懂貪玩、心性單純的年紀,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,所思所想不過閨閣細碎、課業玩樂。
可她不同,她行事通透、思慮周全,看人看事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,遇事沉穩冷靜,遠比同齡人成熟清醒。
尤其是她的一雙眼睛,乾淨澄澈,卻又偏偏像藏著萬般心事,裹著許多未曾言明的話。
他屢屢想要看透、看懂她眼底的深意,卻始終差了一分,差一分摸不透她最深處的心思。
這雙看不懂的眼眸,時時在他腦海裡浮現,揮之不去。讓他近乎著魔一般,總想多靠近她幾分,多瞭解她一點,想要撥開她眼底的層層遮掩,看清她真正的心思。
念頭輾轉中,忽然,蕭成的心底竄出一個極其荒誕、前所未有的想法
——
她稚嫩嬌小的身軀裡,藏著的根本不是一個十歲孩童的靈魂!
那應該是一個極其豐盈、極其深邃的靈魂。
定然是走過很遠的路、見過形形色色的人、歷經無數世事浮沉,才能沉澱出那樣通透、從容、沉靜,遠超世人認知的她。
這個念頭太過離奇詭譎,連他自己都被驚得心頭一跳。
屋內秋風簌簌,光影微移。
蕭成端坐在椅子上,垂眸思索良久,終究還是輕輕笑了。
瞧我,這是入魔了嗎?
不僅對一個稚齡小娘子動了不該有的旖旎心思,還在妄自揣測她的學識思想,甚至懷疑她的精神核心。
世人皆慕強,這是人之本性。
這樣一個驚才絕豔的小娘子,愛慕她的才情很正常,既然她能有這樣成熟的學思,必然在心理年齡上也有超乎尋常的早熟。
她的一日,恐怕有別人的三日、五日之長也說不定。
他心底清明,自知近來所作所為,著實不妥、太過失態。
他不止一次,對這個尚未及笄的稚齡小娘子,滋生出全然不該、逾越分寸的旖旎心思,打破了他堅守多年的沉穩自持,也亂了師生、尊卑的本分禮數。
更不該的是,他竟然偏執揣測她異於常人的通透心性,甚至懷疑她內裡的精神核心。這般捕風捉影的揣測,牽強附會、失之坦蕩,早己不是君子立身該有的心境。
蕭成暗自心生自嘲。
只因她身懷多數人都不具備的遠見與格局,擁有超脫時代桎梏的通透認知,自己便肆意揣測,甚至一度暗生怪力鬼神的猜疑。
這般狹隘執念,實在有失君子風度,更不妥當。是他眼界狹隘、思慮偏頗了。
世間人本就天資各異、慧根有別。
有人懵懂年少,有人少年老成,皆是天道尋常。
終究是年歲懸殊、尊卑有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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