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其各自為戰,不如組織一支先遣小隊,下到世界上最深的那條海溝一探究竟,那裡不僅是距離海藍星地幔最近的地方,也是那場異動中能量讀數飆升最猛烈的區域。
唐炘就是那時候主動請纓的。
她是特調局現任局長。
時岞閉上眼,想起唐炘臨行前把工作交接資料拍在桌上的樣子,笑得吊兒郎當,說自己是去摸魚,讓她坐鎮總部,等她回來就請她吃大餐。
結果這頓飯到現在還沒兌現。
先遣小隊的通訊在深入海溝的第三天就徹底斷了。
各國投入了最先進的深潛器和最頂尖的探測裝置,最後拼湊出的結論是,海溝底部存在一道極深的裂隙,能量脈衝就是從裂隙裡釋放出來的。
但更具體的,裂隙有多深、能量源頭是什麼、為什麼海藍星會突然開始釋放這種脈衝,沒有人能回答。
有幾名小隊成員在通訊中斷兩週後,被一艘自動返航的深潛器帶回了海面,深度昏迷,生命體徵平穩,但至今沒有甦醒。
這些人裡沒有唐炘。
時岞拿著上面給的調查報告,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,怎麼就沒有唐炘呢?唐炘去哪了?
唐炘出發前跟她說,如果自己回不來,特調局就交給她。
她當時覺得這傢伙又在胡說八道,現在她已經坐在唐炘的辦公室裡批了兩年檔案,還是覺得她在胡說八道。
她也去看過先遣小隊的其他成員,他們躺在各自國家的醫療監護室裡,生命體徵穩定,但就是不睜眼。
研究院分析說這不是昏迷,是某種深度休眠,身體在緩慢適應從海溝底部帶回來的高濃度能量輻射,甦醒時間無法預估。
時岞只能寄希望於他們能醒過來,從他們口中才能得知唐炘的訊息,就算死了也得知道人死哪去了吧!大海那麼大,她總不能酒一潑,就當祭奠了吧,雖然海洋是流動的,早晚有一天能飄到,但她怕唐炘半夜回來找她鬧。
日子一天天過,華寧十幾億人照常上班上學、吃飯睡覺,他們什麼也不知道,但總有一天,他們不得不知道。
每天都有新的異常事件從全國各地報上來,數量越來越多,間隔越來越短。研究院的預測模型給出了一個模糊的時間範圍,如果海藍星的能量釋放繼續保持現在的加速態勢,一年之內,異常體徵者的數量將突破六位數。
到時候,任何保密協議都不好使了。
人禍會比天災更先降臨。
特調局能做的,就是在那一天來臨之前,儘可能地做好準備。而時岞想準備,卻還需要先拿到權利,沒有權利,任何命令都推進不下去,哪怕她是為了華寧好。
夏昭寧的生平、從小到大的經歷、性格側寫報告,半小時前才傳送到她賬號上,時岞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這個孩子背後一定還有更多秘密,但對方不說,她就不能逼問。
被小孩子制衡,憋悶歸憋悶。世界在變,如果還不能轉換心態,只有被世界拋棄的份。
時岞調整好心態,按下通訊器,下達了一長串命令,抓內奸嘛,老本行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