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昭寧攬住石頭還在顫抖的身體，手掌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。
等他的呼吸稍微平順了些，才鬆開手，站起來，把手電筒拿在手裡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我已經暫時壓制住了你體內的能量，你以後可以學著控制自己是否要變成那個樣子。不過你體內這股能量還不穩定，以後也需要定期梳理。我先帶你回石小果家，然後帶你去個地方，那裡有人可以幫你。”
石頭抓著毯子站起來，似懂非懂地用力點了點頭，他能感覺到夏昭寧很溫柔，一點也不像村裡的那些大人。
他彎下腰笨拙地鞠了個躬，幅度太大，額頭差點撞到膝蓋。
夏昭寧沒有扶他，只是安靜地等他自己站穩直起身，才轉身往洞口走去。
石頭在後面跟著，踉踉蹌蹌的，正在重新適應雙腿的走路姿勢。
走出山洞時，太陽還未升起來，但天邊已經泛起了灰藍色。
石頭抬頭看著遠處山脊上浮現的那一抹晨曦，忽然小聲問夏昭寧，“我沒經小果同意就下山，小果會不會生氣啊？”
夏昭寧走在前面，頭也不回地答道，“不會，他會很開心的。”以石頭描述的場景來看，石家對他是極好的。
石頭聽到夏昭寧肯定的答案，把彈珠緊緊攥在掌心裡，加快腳步跟上了夏昭寧。
走到石大爺家院門口時，天才剛矇矇亮。
石大爺已經起來了，正蹲在院牆邊修一把鬆了腿的馬紮。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，看見夏昭寧身後跟著一個裹著急救毯的少年，整個人縮在毯子裡只露出小半張臉。
石大爺手裡的錘子掉在地上，砸在腳背上疼得他立馬彈跳起來。
“石頭？你…你怎麼…”
石頭從毯子裡探出腦袋，怯生生地喊，“石爺爺”。
石大爺顧不上疼痛，猛地往前走了兩步，粗糙的手掌懸在石頭臉側，想摸又不敢摸，手指微微發抖，最後輕貼上石頭的臉頰。
溫熱的、柔軟的。
石大爺撥出一口熱氣。
“先讓他坐下。”夏昭寧扶著石頭在院子裡的長凳上坐好，轉向石大爺，“石大爺，石頭的情況我暫時控制住了，但他需要進一步的治療和觀察，我認識一個專門的機構，可以接他去那邊做系統的檢查和康復訓練。”
石大爺看了一眼石頭，石頭正躍躍欲試地探頭去看石小果的房間，剛才那股忐忑的勁過了，現在他急於炫耀自己又變正常了，沒注意到他們在說什麼。
石大爺重重地嘆了口氣，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錘子撿起來擱在牆根，緩緩開口，“石頭這孩子家裡人都沒了，村裡沒人願意養他，但他雖然傻，心眼兒卻是極好的，小果給了他塊糖，他就跟著小果回家了。”
“我看著他可憐，也能養得過來，就將他留下了。雖然不是我親孫子，但這麼多年跟親的也沒什麼區別了。”說到這他頓了頓，渾濁的雙眼看向夏昭寧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探詢，也有幾分警惕。
夏昭寧思索片刻，回房間掏出一份新的工作證，這回是真的。
她在特調局也是有職務的。
時岞給她安排的，說掛個特聘顧問的名頭，在地方上辦事會方便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