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工作證翻開遞到石大爺面前，證件上蓋著華寧特調局的公章，職務欄寫著“特聘顧問”，照片還是從她學生證上掃描的。
石大爺眯著眼湊近看了好一會兒，又抬頭看看她，顯然是覺得夏昭寧有過‘前科’，已經不怎麼相信她了。
夏昭寧按了兩下手機，示意石大爺等一會兒。
三分鐘後，石大爺的手機響了，是個未知號碼的視訊請求。
夏昭寧示意他接電話。
石大爺鼓搗半天才按下接聽鍵，下一秒，他經常在地方新聞上看到的大人物已經語氣和藹的和他問好了。
對方先進行了自我介紹。又提到了華寧特調局的職責，簡要說明了夏昭寧確實是特調局的在編顧問，此次到訪是為了調查石堰村周邊的異常情況，請石大爺配合她的工作。
同時也對石大爺再三保證，特調局是官方組織，不會傷害石頭的。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夏昭寧收起工作證，“大爺，石頭這種情況，需要我們的幫助。”
她想到石頭和她說的話，頓了頓，“關於石頭的部分，我需要知道具體情況，這樣才能儘快安排他去接受治療和保護。當然，涉及個人隱私的部分我會保密。您可以相信我。”
石大爺坐在馬紮上，兩隻粗糙的手交握在一起，指節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。
他看了夏昭寧一眼，又垂下眼皮，沉默了很久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多年不曾對人提起的舊事。
家醜、傷痛、還有沉甸甸的愧疚。
他看了眼各屋，媳婦和孩子們都還沒醒，就一個和螞蟻玩的起勁的石頭，也什麼都聽不懂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脊背挺直了些。
石大爺語氣悵然地開口，“既然要說，就沒有什麼可瞞的。我不懂我們這地方有什麼異常情況，石頭變成那長毛怪物後就再沒回過家，但是那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孩子，我還能不認識？”
“他總是偷偷摸摸地趁著天還沒完全亮，跑回來看我們，那麼大的體型，怎麼可能發現不了！第一次是我媳婦先發現的，被嚇著了，手裡摘的菜撒了一地，他還蹦進來幫忙撿，那爪子能有人手好使嗎？全給搗爛了！”說到這，石大爺瞪了石頭一眼，但眼神很溫柔。
石頭一無所覺，和螞蟻玩得正歡。
他嘆了一口氣，繼續說道，“我媳婦和我說了後，早上就換我出來做飯了，幾次之後我就確認是他了。更何況小果總獨自上山，還能帶下來那麼些東西，身上還粘著一樣的灰色毛髮，要不是我遮掩一二，早被人發現了，兩個傻得還覺得是老槐樹顯靈了呢！怪不得倆人玩得好呢！”
“石頭的事就這樣，你帶他走，我沒意見，我相信國家，你們不會難為他的。但我希望你把小果也帶走。”他雙手緊握，彷彿將要說出的話有多麼難以啟齒。
夏昭寧的神色沒有變化，她只是平靜地注視著石大爺。
目光既不憐憫，也不審視，就只是看著他。
她沒有急著追問，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，等他把他能說的、想說的都說出來。
這種沉默不讓人覺得壓迫，反而讓石大爺格外安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