叢越就受不了。
團長也受不了。
司令部補貼貧困的師部,又或者在別的地方資源傾斜,八師上下一點意見都不會有,但這個專案不行。
“我們還有時間,正式檔案下來之前,事情還不叫塵埃落定。”叢越的聲音裡沒有多少情緒。
團長把煙收了起來,眼神不像剛才那樣渙散,他坐在路邊,卻好像坐在189團的會議室裡。
“我們還能做兩件事,第一,我會請求師部領導,向司令部正式提交書面申訴,附上我們所有的技術材料和經濟論證,說明八師才是最適合試點的地方。
“第二,讓礦山那邊發一封公函過來,表明之前的所有規劃,都與189團深度繫結,如果臨時更換試點方,專案進度會被延誤。”
他只是這麼告訴叢越,沒有讓叢越去做工作,這是他自己的工作。
之前與礦山溝通,都是他親自出馬,與那邊的領導有了交情,何況他不是無理取鬧,雙方連廢渣的運輸路線都規劃好了。
想必礦山會願意幫這個忙。
說完這些,團長看著叢越,叢越剛好扭頭,和他對視。
“團長,您覺得申訴有用?”
“不一定。”團長說:“但是鄧副師長也不想放棄,不書面那就口頭去說。”
“聽說一師就是提交了正式申請,司令部才會如此重視。
“這次是咱們八師的失誤,雖然與冶金工業部的合作一直有報告給司令部,但居然所有人都沒想起來要提交一份專業的分析報告。”
司令部聽到了一師的彙報,但八師的技術論證、成本核算、礦渣供應協議、土壤改良資料……這些司令部一樣都沒看到。
一個人做決定,看到的資訊只有一半,那麼這個決定本身就有重新考慮的基礎。
“還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。”團長接著說。
叢越接過話:“您希望我聯絡我爸,透過冶金工業部給司令部壓力?”
“嘖,你這話說的。”團長四處看了看,“什麼叫做給壓力,這叫商量,你不懂別亂說別給我招惹麻煩。”
叢越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,“沒錯,就是好好商量,找我爸,讓他透過冶金工業部和司令商量。”
“讓你請求你爸,你心裡沒事?”團長試探著問。
“能有什麼事。”叢越愣了一下才明白團長的意思,“沒事,打個電話的功夫。”
他在心裡補充,這不叫請求,是威脅,他心裡當然沒事,有事的是紀復華。
團長於是不說什麼了。
過了片刻,叢越又看向團長,“團長,但是吧……你也知道我爸就是個稍微高級別一點的技術人員,他在冶金部決策層沒什麼話語權。”
就算有,冶金部願意和兵團合作,卻不會願意插手兵團內部事務。
叢越越想越覺得悲觀,這時候,紀復華好像沒什麼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