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奴們陸續聚到廣場時，赤鳶已經被押到了廣場另一側。
王非凡在人群中掃了她一眼。赤鳶站在長老弟子之間，手戴鐐銬。她臉色灰白，下巴微微抬著——抬下巴是她骨子裡最後的，是火靈族外門執事的習慣。
赤陽長老坐在火蟒之上。火蟒把他的赤紅色軟甲反襯得發亮。
赤鳶。他聲音很輕，但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到。昨夜子時前後，你去了九層以下？
弟子沒有。弟子那夜在第七層編冊。
九層以下的岩層，又出現了晶蓮被採的痕跡。火靈晶蓮是火靈族九獄共有的禁採物。非火靈族採的，依律——
弟子沒有。赤鳶第二次說。
赤陽嘴角微微一抬。傳鞭。
兩個外門弟子走到赤鳶身邊。一個抬起她戴著鐐銬的手，另一個從背後伸出一根長鞭——和屠剛的鞭子不一樣，這種長鞭沒有火，是純粹的力氣活兒。一鞭下去赤鳶的肩胛往下一沉，鞋子裡滲出了血。
弟子沒有。赤鳶第三遍說。
她沒有供出王非凡。
王非凡在人群中看著。他看見赤鳶的脊背一鞭一鞭往下沉——每一鞭都更沉，但她下巴抬的角度沒變。
十鞭之後，赤陽抬手。夠了。
他沒有追問晶蓮的事。他轉而問：你三番五次進入礦區深處，原因？
弟子在追查礦奴失蹤一事。
屠剛就是你追查的結果？
結果呢？
屠剛越過了第七層禁區，被礦區法則反噬。
證據？
現場血痕。已被那夜地下震波掩蓋。
赤陽看著赤鳶。你撒謊很小心。
赤鳶低頭。弟子不敢。
留你一命。赤陽說，你今晚，跟去禁林追捕空靈根。追捕成功，你活；追捕失敗，你填礦坑。
當夜子時之前，赤鳶在赤陽隊伍出發之前，找到了王非凡。
王非凡藏在礦道第七層最末端的空工位——這裡是赤鳶第一次和他私聊的地方。赤鳶腳步很快，肩膀滲出的血一路滴到地上，滴出來的是黑的。
她沒有點火。她只是把一枚玉簡塞到王非凡手裡。
裡面有我畫的地底通道圖。一條廢棄的熔岩渠通向礦區外的禁林。走，現在就走，別帶任何人。
王非凡：你為什麼幫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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