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非凡站在巨獸的根部。
巨獸的是大地,大地本身就是它的腳。它的是樹身上一個極古老的、像年輪一樣的圓。圓的正中央有一顆。
花。
花已經枯了一半。
一半的花瓣是枯的,枯是深灰色的。另一半的花瓣還剩一絲微弱的綠光,綠光在花心裡,抖的樣子像是有東西要醒,但沒醒過來。
王非凡走到花前。他能聽到花心裡有一種極低極慢的聲音,,每隔三秒一次,是他在礦區第七層斜井裡聽過的那種心跳。
但這一次的和他以前聽過的不一樣。以前在礦區,在寒獄,是從外面傳進來的;這一次,是從花心裡往外推的。推的方向是王非凡。推的力道極柔,但柔到極處,像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胸口,請他把懷裡那顆灰晶石拿出來。
他從懷裡摸出灰色晶石,把晶石按在了自己胸口。然後他從掌心取出燭陰婆婆給的金芽樹。金芽樹的頂端那顆還在,芽上還繞著一縷極淡的金光。
他蹲下去。
他把金芽樹按在了花的根部。
嗤——
金芽樹的極小,但碰到花根的那一瞬,花動了。
花抖了一下,灰的半邊往裡,綠的那半邊往裡。
然後花了。
熟悉的。他從礦區開始就一直在聽的。但這次的比以往所有的都響,響到他的整個身體都跟著震。震得他的銀灰星辰旋轉的頻率被幹擾了一下,又改回了原來的頻率。
他懷裡的灰色晶石發亮了。
灰色晶石的光從灰轉為銀白,再轉為極淡的金,再轉為翠綠。
翠綠色從晶石的中心出來,滲到了他的丹田,滲到了那顆銀灰星辰。銀灰星辰的面,一面被他自己絲線覆蓋,是火的;一面被他臨時冰靈根覆蓋,是冰的;一面被灰色晶石本身覆蓋,是灰的;一面被綠火皮覆蓋,是綠的;最新的一面,被金光覆蓋,是木的。
金光來自金芽樹,來自燭陰婆婆給的第五種門。
五色齊聚。
銀灰星辰第一次在五色的環繞下,開始第一次的動作。
吞的動作從星辰的核心發出。它開始周圍的靈氣,但不是吃冰靈氣、火靈氣,也不是吃妖氣。它吃的是,它開始吞那種來自歸墟的的心跳聲。
第一口被吞下去的時候,王非凡的丹田裡傳來一聲脆響,像一顆從沒發芽的種子被人捏破。芽裡的金光猛地往丹田中心一衝,衝到銀灰星辰的邊上,和星辰撞在一起。
撞的那一瞬,他的丹田裡第五種門的門軸地響了一聲。
那一聲響和以往都不一樣。以前的響是從丹田裡往外漲的,是靈往外的響。這一次的響是從丹田外往裡的,是丹田的邊緣被一種他沒見過的力從外面了一下。
他的整個身體在那一瞬都變得極輕。輕到他覺得自己能飄起來。他沒飄起來。但他能感覺到的動作已經開始了。他身體裡的,從這一瞬起,再也不只是了,是開始。
他在礦區嚼了六年火髓丸。嚼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在偷,偷那一點點別人不要的火靈純質,偷完還得吐一口血。現在他才明白,那六年不是偷,是練。練的就是這一口。
花心裡的綠光又亮了一分。枯的那半邊花瓣鬆了鬆,邊緣捲起來的地方重新舒展開一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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