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王城的最深處，是一棵古樹裡的密室。
古樹大到他仰頭看的時候看不到樹冠。樹冠在天上。樹身粗到他伸開雙臂抱不過來。樹的底部有幾個天然形成的、像木瘤一樣鼓出來的圓包，其中一個圓包的表面有一道黑黝黝的縫，縫的深處有一間密室。密室不熟的人摸過去，只會覺得縫的盡頭是一塊溼木。
白夜已經在密室裡等他。
密室不大，約莫兩丈見方。牆是木的，是這棵古樹的活木。牆上掛著十二盞魚燈，魚燈是用妖族的骨灰做的，發出來的光是淡藍的，淡藍裡帶著一絲極細的金。
白夜坐在密室中央的藤椅上。藤椅的扶手是兩條蛇骨，蛇骨被磨得發亮，纏出兩個圈。
吃網的感覺怎麼樣？白夜問。
王非凡想了一下。他之前沒跟任何人說過那種感覺。
像吞一口極燙的水。他說，吞下去之後整個人都要化。但化完之後，長得比以前大。
白夜笑了。她笑的時候，九尾狐尾在身後微微抖。
你剛才從巨獸那邊過來，經過秘市了？
秘市的人不會動你。白夜說，但秘市外面的人會。秘市是妖王罩著的地方，妖族自己不會在秘市裡動手。但秘市只是密林的一段，出了秘市，歸墟的影子可以貼在任何一棵樹的後面。
歸墟使者？
白夜點頭，你已經吞了一部分網。歸墟看見你吞了。它會派人來。它派人來的方式是直接在我們秘市的街兩邊站崗。
王非凡的心跳變了。
站在街兩邊？
嗯。幻化成妖族的樣子，但它們脖子上有兩弧的標記。
兩弧？
它們有兩個弧形的頸紋，從耳後一直延伸到下巴。是歸墟使者獨有的標記。
王非凡用力把這一段話記住，連同兩弧之間的距離、弧的弧度、它們在白天還是夜裡更明顯。
接下來你要做什麼？白夜問。
破寒獄的錨點。王非凡說，寒獄的錨點還在加速。我要回去把寒獄的網也吞了。吞的方法和剝不同，吞只有我能用，剝的精度低。剝反而催了歸墟，讓我回去了重新剝。
你打算怎麼吞？
破網。
白夜沉默了一會兒。
破網的時候，你的丹田會再次變重。重了之後，你身體能承受的靈氣會少。也就是說你的修為會跌。
跌多少？
跌到煉氣。白夜說，你現在是築基中。跌下去會跌到煉氣。
王非凡沉默。築基中到煉氣，之間隔了煉氣圓滿、煉氣後期、煉氣中期、煉氣初期，一共四個大段。每一個大段他都練過，每一個段位跌下去他都疼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