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非凡看見了這一切之後，他坐在古樹的密室裡。
他很久沒說話。
青璃坐在他身邊。白夜坐在他對面。
白夜面前擺著一隻青瓷茶碗。茶碗是空的。她沒給他倒茶。她不知道他喝不喝。她只是需要他面前也有一隻同樣款式的茶碗。她從密室側櫃裡取了第二隻茶碗，擺在他面前。
兩隻茶碗在密室的幽光下泛著同樣的青。
王非凡一直沒看茶碗。
青璃坐在他身邊。她沒說話。她把他的左手握在了她手心裡。她握的不是普通的手。她握的是那隻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手，她握的掌心覆著一層他還不知道是什麼的金色粉末的手。她握的時候，金色粉末沒有從她手裡消失。金色粉末反而從她指縫往她手腕裡滲了一點。
她握著他的手，看著他眼裡的那種紫。她沒說。
王非凡坐到第二十三息的時候，他才抬頭。
白衣——白夜輕聲說，是我族中白狐一支的最後一任聖女。她的名字我族沒保留，但她的故事我聽過。
她叫什麼？
她叫雲夕。
雲夕。王非凡低聲重複。
她的真名是加兩個字。是歸墟在夕的意思。
王非凡愣住。
她是歸墟和九獄的女兒。
王非凡啞然無聲。
她生在萬年前。歸墟為了不老不死，從九獄中切出九獄，把九獄變成老的，讓它永遠停在原地。但歸墟為了有眷族，它造了一個女兒，和它不一樣，有情感的女兒。這位女兒就是雲夕。
雲夕後來背叛了歸墟。她要補九獄，要被切開的九獄合一，要把碎的九獄合回完整的一元。她用自己身體的法則做橋。但歸墟把她的橋反過來鎖死了九獄。九獄從此永遠裂開。人永遠飛昇不了。飛昇不了，歸墟永遠不老。
她死了。她死前說九獄合一的代價是我，但值得。她的死不是因為她想死，是因為她知道，她死了九獄有可能合一。她死了她的身體被歸墟反咬，但她的意沒有被反咬。她臨死前把她的意藏進了九獄的某一處，等有人把它解出來。等有人完成她的橋。
王非凡抬頭。
他張了張嘴。
你解了她的意。白夜說，你從九層以下的地底、從礦區的赤焰熔池、從寒獄的冰裂谷、從妖族的枯萎之地，你解了她的意。每一次你剝是解，每一次你吞是解，每一次你種是解。你已經解了她的意的大部分。
剩下呢？
剩下在太虛幻獄。
密室裡靜了很久。
王非凡看著青璃。她看著他。他眼裡那種紫，沒有消退。
他看了她一息。她等了他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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