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聽劍鳴》第36章 庄外行(1)

作者:南晴百禾姐姐·7小時前

天剛亮透,顧硯舟就出了偏院。

他把鑰匙收進貼身內袋,套了件半舊灰棉袍,在莊門口遇上來福牽馬時,順口說了句去鎮上查田產賬目。來福沒多問,只遞過韁繩:“莊外冷,少爺多穿件。”

顧硯舟翻身上馬,沿莊道往南走。

馬蹄踩在凍硬的土路上,發出沉悶的磕碰聲。冬日的田野光禿禿的,麥茬子從薄霜裡扎出來。他走得不快,腦子裡把賬房先生昨晚的話又過了一遍:“這把鑰匙,是陸長庚五年前託付給我的。”

五年前。

陸長庚五年前才從北邊回來接管莊務,賬房先生也是那年後才進陸家賬房。兩人共事不過五年,私交更短,賬房先生自己說過,是“三年前才與長庚走得近了些”。

一把銅鏽厚到發黑的鑰匙,說是五年前託付的?

他壓下念頭,催馬快走。小鎮在莊南八里地,騎了小半個時辰就到了。鎮口老槐樹光著枝丫,樹下的早點攤剛收了鍋,白汽還在空氣裡飄著。

顧硯舟下馬,把韁繩系在拴馬樁上,先在鎮口站了站。

小鎮不大,一條主街從南到北約莫兩百步,兩邊擠著雜貨鋪、鐵器鋪、藥鋪、棺材鋪,青石板被多年的人腳馬蹄磨得發亮。冬天的街面上人不多,幾個蹲在鋪子門口曬太陽的老頭,一個挑著空筐的菜販,還有條趴在路中間打盹的黃狗。

鎮上能做鎖具生意的,只有老街中間那家“陳記鎖鋪”。鋪子開了三十多年,老鎖匠陳師傅是鎮上唯一會打銅鎖的人。

顧硯舟往街中間走。

陳記鎖鋪的門板只卸了一半,一股鐵鏽和桐油混在一起的氣味從門縫裡湧出來。鋪面不大,靠牆的架子上掛滿了各種鎖具,牆角的鐵砧上擱著一把還沒打完的鎖簧。

陳師傅坐在櫃檯後面,戴著老花鏡,正在修一把掛鎖。他抬頭看了一眼,認出是莊上的人:“顧少爺?稀客。莊上的鎖壞了?”

“不是。”顧硯舟從內袋裡摸出鑰匙,放在櫃檯上,“想請陳師傅看看這個。”

陳師傅摘下老花鏡,湊近了看。鑰匙在陽光裡泛著暗綠色的銅鏽。他沒急著上手,先眯著眼看了幾息,然後拿起來,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又用指甲颳了刮齒縫裡的鏽。

“這鑰匙有些年頭了。”陳師傅說,“銅鏽是自然長的,不是做舊的。齒形也老,現在沒人打這種樣式的了。”

“能看出是哪裡的鎖嗎?”

陳師傅把鑰匙舉到光線下,對著齒槽比了比:“三道斜齒,間距不等,最淺的一道在中間偏左,這是北邊鏢局常用的銅鎖齒形,三十年前那會兒,北邊幾家鏢局都用這種鎖。”

“三十年前?”

“差不離。”陳師傅放下鑰匙,從櫃檯底下翻出一本泛黃的冊子,翻開其中一頁,“你看這個,三道斜齒,間距從齒根到齒尖逐級收窄,這種齒形只有北邊的老鎖匠會打。南邊的鎖匠打的是直齒,不一樣。”

“現在呢?還有人在用嗎?”

“沒了。”陳師傅搖頭,“鏢局都散了二十年了,這種鎖早就不打了。”

“那個鏢局叫什麼?”

“振威鏢局。”陳師傅合上冊子,“北邊最大的鏢局,總號在滄州,分號開到過咱們這邊來。二十年前說散就散了,老鏢頭死了,少東家把生意一收,人就不見了。”

顧硯舟把鑰匙收回來,指尖在齒槽上慢慢滑過。

振威鏢局。二十年前散的。鑰匙的齒形是三十年前的東西。

賬房先生說,這把鑰匙是陸長庚五年前託付給他的。但陸長庚五年前才回莊,賬房先生三年前才與他走得近。如果鑰匙是陸長庚從北邊帶回來的,那應該是二十年前鏢局散的時候,而不是五年前。如果鑰匙是陸長庚五年前才拿到的,銅鏽的厚度又對不上,陳師傅說銅鏽是自然長的,至少十五年以上。

。歷來正真的匙鑰道知不也生先房賬,者或。謊撒在生先房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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