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聽劍鳴》第69章 過手(1)

作者:南晴百禾姐姐·3小時前

天沒亮透,顧硯舟就坐在偏院門檻上削竹片,膝蓋上墊了塊舊布接碎屑。屋裡沒點燈,他藉著窗紙透進來的灰光,看竹面上那道痕。

後門板東側第三道磚縫裡那枚竹片仿符,昨夜被動過一角。他伸兩指夾出來,竹面上原本畫著的那道橫壓半個圈,邊緣多了一圈極淺的毛口,是指腹蹭出來的。揭符的人先把它挑起來,對著光看過,又照原樣按回去,按的力道比原先重了一線,把磚縫裡積的灰壓出了印。

顧硯舟把原符收進袖袋,重新削了一片。新竹片寬窄厚薄照舊,插回原處時,他特意讓右下角留出一道斜口。這道口子是他給自己留的記號,下回誰再來揭,指腹一碰就會留印。

日頭剛過東牆頭,他繞到祠堂後頭。老何蹲在井臺邊添燈油,見他來,手沒停,只把油勺在缸口磕了磕。

「今日跟我出去走一趟。」顧硯舟蹲下來,聲音壓得很低。

油勺磕在缸沿上的第二下沒落下去。老何抬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,又落回燈盞。半晌,他把勺擱進缸裡,站起身,拍了拍膝頭的土。

「那條巷。」

「你熟的那條。」

老何沒再問。他從牆根取一頂舊氈帽扣上,跟在他身後三步的地方,翻排水溝出莊時,腳步放得比他還輕。

打銅巷不長,青石板縫裡長著溼苔。顧硯舟在巷口茶攤的拐角佔了個位子,要一碗最便宜的粗茶,茶碗擱在膝上不動,眼睛只往巷子儘裡看。老何拐進巷底那截矮牆後頭,那是他從前夜裡蹲過的地方,一堵牆、兩處拐角,把巷子儘裡那扇黑漆小門框得嚴嚴實實。

兩人各守半邊,誰也不說話。巷子裡過了三撥人,挑水的、送炭的、挎著食盒趕早班的。日頭一寸寸挪過門楣,那扇黑漆小門一直沒動,漆皮剝落的門板上連條縫都沒開。茶攤老闆續了兩回水,顧硯舟沒喝,第三回他把碗往前推了推,意思是續。

巳時剛過,巷底那截矮牆後頭有了動靜。老何的手從牆垛上探出來一寸,又縮回去。顧硯舟眼角的餘光接住了這一下。

黑漆小門開了。開的是左邊那扇,只開一條約莫半尺寬的縫,門後沒有光,也沒有人探出頭來。

先出來一個灰布直裰的中年人,身形瘦長,臉朝著巷外,看不清正臉。他出來時不急著走,在門檻上站定,右腳先落,腳跟沾地,左腳跟上,一步一步,步子邁得一般大,像拿尺子量過。方步。右腳落地的聲,比左腳重半拍。

顧硯舟膝上的茶碗一動不動。

那人走到巷子中段那處舊釘眼下,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壓在門框上,又拿出一枚缺角的半片舊符貼在旁邊。他的動作很慢,手指在符面上按了一下,退開半步看,像在核對什麼。顧硯舟看清了:門框下沿偏左那道舊釘眼旁,他壓的就是橫畫半個圈、收筆向裡一壓的那一路記號,和紙馬巷第四家鋪子門框、和打銅巷這處合符點,分毫不差。

門裡又遞出一樣東西。是一隻巴掌大的舊布包,粗藍布裹著,一道麻繩繫了口。那人不看,直接揣進懷裡,轉身往回走,腳步還是方步,一步一尺,一直走到巷尾,拐過牆角就沒了影。

顧硯舟沒動,膝上的茶碗還擱著。茶攤老闆在爐子後頭打了個哈欠,巷子裡又歸於安靜。

他沒有跟。跟上去在巷子裡尾隨一個方步人,半里路就能被察覺。他要的是這扇門,犯不上為一個跑腿的動手。抓一個取件人,等於把這處通道堵死在自己手裡。

他起身付了茶錢,慢慢踱到巷子中段。趁左右無人,他蹲下來繫鞋帶,指尖在門框下沿那道舊釘眼旁飛快劃了一道極細的記號,和原來那道橫壓半個圈錯開半寸。起身時他朝巷底掃一眼,老何已經從矮牆後頭走出來,站在日頭下,氈帽壓得低,看不清臉。

回莊的路上兩人走得不快。老何在頭前,顧硯舟在他側後半步。

「進人不吭聲。」老何開口,沒有回頭,「走路是方步,跟拿尺子量過一樣。」

他頓了一下,「三年前那批人,也是這個走法。」

顧硯舟等他的下半句。老何的腳在青石板上停了半息,又抬起來,繼續往前走。

「只這一句。」他說,「認門,不認人。」

顧硯舟沒接話。

進莊門時,他繞了西廂外的過廊。藥氣比昨早又濃了些,方位再往西挪了小半步,時辰也提前了一線。窗紙上透著半點燈影,是煎藥的爐子還沒熄。他腳步沒停,從廊下過,只把這一格記在心裡。

回到偏院,他取出隨身冊,翻到東線頁,把炭筆削尖。先寫時辰:巳時過一刻,黑門開左扇,縫約半尺。再寫來人:灰布直裰,瘦長,方步,右腳重半拍,一步一尺。再寫過手之物:缺角半片舊符對合門框舊釘眼記號,取走藍布舊包一隻,麻繩系口,粗藍布。寫完,他把那枚收回的竹片仿符夾進冊頁,又將門框新留的半寸記號描成簡圖附在旁邊。

。追不,著記先他,」人批那前年三「句那何老。下一了停上號記的畫新道那在腹指他,子冊上合

。回一看再要他,開重會不會門扇這日明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