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“我還沒說完。”陳望從石桌上拿起羅盤，託在掌心，磁針穩穩地指著趙天行站的位置，“趙大師現在站的地方，是‘天權’位。北斗七星裡，天權主殺。你站這個位置，是想用自身氣運壓住我的陣。但你忽略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身上那枚扳指，養了三個魂。三個魂，一個在鬥，一個在破，一個在絕。三兇聚首，大凶。你站在天權位上，三兇被天權一衝，全往你身上反噬。”
趙天行低頭看自己的腳。他站的位置，確實是“天權”。這是他慣用的手段——以自身氣運壓住對手，讓對方佈陣時處處受制。但陳望的話讓他心裡一緊。他感應了一下扳指裡的三個魂——確實在躁動。平時它們很安靜，但此刻，它們在掙扎，像三隻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你……”趙天行往後退了一步，退出了“天權”位。扳指裡的魂立刻安靜下來。
陳望笑了。
“趙大師，你收兩百萬布的局，連一個九歲的孩子都護不住。我收兩百塊看的租房風水，至少能讓外賣員睡個踏實覺。”
趙天行的臉漲紅了。他的西個弟子站在後面，面面相覷，誰也不敢說話。那個瘦高個兒想說什麼，被旁邊的人拉住了袖子。
趙天行深吸一口氣，把扳指轉了一圈，壓住心裡的火。他重新抬起頭，看著陳望，嘴角扯出一個笑。
“好。好得很。”他拍了拍手，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，“陳望，你有點本事。但你別忘了，這活是我先接的。王總先找的我。”
“王總先找的誰，你心裡清楚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趙大師。”陳望往前走了一步，離趙天行更近了。他比趙天行矮，但此刻仰著頭看他的樣子，讓趙天行莫名覺得不舒服，“你今天來，是王總請的，還是自己來的？”
趙天行沒答。
“你自己來的。”陳望替他回答，“你聽說我接了這活，心裡不踏實。你想來看看，我這個‘毛都沒長齊的小子’，到底有幾斤幾兩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放低了，低到只有趙天行一個人能聽見。
“趙大師，王德發對手給了你三千萬。三千萬，夠你買十枚扳指。但你接這活，不只是為了錢。”
趙天行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你師父二十年前在這座山上封了一樣東西。”陳望的聲音更低了，低到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，“你知道那東西是什麼。你也知道它值多少錢。”
趙天行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。他盯著陳望的臉——年輕，乾淨，左眼角一顆小痣，笑起來帶著痞氣。但那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，讓他想起二十年前那個姓陳的道士。那個少了一根手指、滿手是血卻笑著說“封住了”的道士。
“陳望。”趙天行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沉，“你師父當年封住的東西，你解不開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解不開？”
“因為解開的鑰匙，”趙天行抬起左手，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陽光下閃著光，“在我這兒。”
他轉身，大步往車的方向走。西個弟子跟在後面，腳步慌亂。走到車前，他拉開車門，回頭看了一眼陳望。
“陳望，我給你三天時間。三天之內，你破不了這個局。到時候王總求的人，還是我。而且到時候——我收的就不是兩百萬了。”
他鑽進車裡。三輛賓士先後發動，沿著山路開下去。車聲遠了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陳望站在老槐樹下，看著山路盡頭揚起的灰塵慢慢落定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羅盤，磁針還在微微顫，但已經不再指著趙天行離開的方向了。它指著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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