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？”
“這面鏡子，我今晚要拆掉。”陳望說，“但拆掉沒用。只要還有一面鏡子，他就能進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陳望沉默了很久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右手食指上的咬痕，掌心的貫穿傷疤，指尖殘留的血。然後他抬頭看小滿，女孩還在發抖，但眼睛是亮的，等著他給答案。
“小滿。”
“嗯？”
“從今天起，師父教你畫符。”
小滿愣了一下：“我……我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陳望蹲下來，和她平視，“青門血脈，天生就會。你只是還沒醒。”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朝上。食指上的咬痕還在，血已經凝了，結成一個暗紅色的點。
“過來。”
小滿走過來，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他掌心裡。她的手很燙——燒還沒退，但比剛才好了一些。陳望把她的手翻過來，用自己食指上殘留的血，在她掌心畫了一道符。符很簡單，三筆，像個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。
“記住了？”
小滿盯著掌心看了兩秒，點頭。
“這是‘明火符’。”陳望說，“遇到那個爺爺的時候，把手按在鏡子上，心裡想著火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鏡子會燒起來。”
小滿抬頭看他，眼睛裡有一種極認真的光。那種光陳望見過——在師父的眼睛裡。師父教他畫第一道符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光。
“師父，”小滿說，“你剛才畫符的時候，鏡子裡面有個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那個爺爺在笑。”
陳望沒有接話。他站起來，把小滿抱回床上，把被子掖好。然後他回到浴室，看著那面裂了但沒碎的鏡子。鏡面漆黑，照不出任何東西。但陳望知道，陳玄機在看。隔著千年的距離，隔著無數面鏡子，他的師叔正在某個地方，看著他，看著小滿，看著這一切。
“師叔。”他對著鏡子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聽得到。”
鏡子沒有反應。
“你等著。”陳望說，“找到第三枚信物之前，我會先找到你。”
他關掉浴室的燈，推門出去。門關上的瞬間，鏡面上的裂紋亮了一下，暗紅色的光，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。然後滅了。
走廊裡，陳望靠著牆坐下，掏出手機給老周發簡訊——“小滿被盯上了。鏡遁。陳玄機。”
老週迴得很快，只有兩個字——“確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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