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兩枚白羽。
這枚新的，和櫻那枚不一樣。
你準備都留下？
陸清寒用指腹輕輕撥了一下劍穗線，確認兩枚羽毛都沒有被捆死。
留，但不綁死。
沈山河笑了一下。
像你。
陸清寒抬眼看他。
哪裡像？
沈山河想了想。
你會把重要的東西固定好，但總給它留一點能動的餘地。寒霜新是這樣，舊劍穗是這樣，林半夏的藥箱帶子也是這樣。
陸清寒沒有說話。
她想起第220章神宮裡，林半夏倒下時，自己給她加壓的位置。想起東海海邊換劍穗時，自己沒有把舊穗燒掉，而是讓潮水帶走。想起父親舊報告裡的紙絲被編進新穗，不是封進匣子，而是每天跟著劍走。她確實一直在固定，也一直在留餘地。只是她自己沒有這樣說過。
沈山河又說：我有時候做不到。
你現在在學。
學得慢。
這裡適合慢。
兩人都安靜了一會兒。
屋內傳來周鐵柱的聲音。他似乎又在和舊閥較勁，抱怨彈簧比人還倔。大白說了一句什麼，周鐵柱立刻老實。爐火輕響，鵬噶低聲報出一個引數，林半夏讓他重複一遍。格桑在後屋翻訪客登記，紙頁發出沙沙聲。卓瑪的腳步從屋裡到屋外，又折回去。每個人都在做很小的事。
陸清寒忽然覺得這聲音很滿。
不吵。
是滿。
她從前喜歡安靜。安靜讓她能聽見劍身溫度、右手延遲、敵人呼吸、自己的心跳。可是這一路走到雪域，她開始分辨另一種聲音：同伴在同一間屋子裡各自忙碌，誰都沒有大喊，誰都沒有倒下，誰都還在。這種聲音也能讓她穩。
她低頭，在記錄本下一行寫：環境噪聲：安全。
寫完後，她自己停住。
這不像她過去的記錄。
過去她會寫環境噪聲低，不影響判斷，或者室內多人活動，需保留三成注意力。她不會寫安全。安全太主觀，太不精確，也太容易被打破。可筆已經落下，字也已經在那裡。
沈山河看見了，但沒有評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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