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昨天的位置，卓瑪先確認天氣。風比昨日稍大一點，但仍可控。柳如眉線上，破曉頻段無異常。許墨言線上，模型已經更新了三次。鵬噶把問振儀箱子放下，開啟前看老張頭。
老張頭說：你裝。
鵬噶一怔。
我裝？
你的儀器。
墊圈是您做的。
墊圈沒有手，只剩鞋底。走路的人是你。
鵬噶點頭。
他蹲下，開始布儀器。
這一次，他的動作比昨天更慢。第一片墊圈放到第一隻支腳下，邊緣微微貼著凍土。第二片墊圈放下時，鵬噶停了一息，調整斜面方向，讓它順著昨天測到的微坡。第三片最小，他放得最久，因為這隻腳就是老張頭說落地輕的那隻。放好後，他沒有立刻壓主振頭，而是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支腳頂端。
支腳落下去。
沒有彈。
至少手上沒有那一下急彈。
鵬噶抬頭看老張頭。
老張頭說：再等。
等什麼？
沒有人問。
他們在鬼湖邊等三片舊內胎墊圈自己貼住地面。風吹過湖面，黑色水紋低低起皺。鹽線安靜。遠處山影不動。時間一息一息過去，像問振儀還沒開始，就已經在學怎麼慢。
過了約莫半盞茶，老張頭說：
鵬噶接通低頻接收器。
許墨言說：先不問，空載地面壓振。
卓瑪看他。
這個不進湖？
不進。鵬噶說，只看支腳。
卓瑪點頭。
鵬噶啟動地面壓振。
螢幕上出現波形。
昨天那段毛刺還在，但變矮了，矮得幾乎貼近底線。許墨言那邊先是一陣鍵盤聲，隨後聲音明顯變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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