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頭問：儀器有沒有站歪？
鵬噶立刻檢查。
沒有。支腳穩定，墊圈無位移。
那就別先怪墊圈。老張頭說。
許墨言緩了一下。
我沒有怪。
你語氣像。
遠端沉默一息。
我修正語氣。
這種時候，周鐵柱本來該笑。但他沒有笑出來。他盯著湖面，像怕那圈紋路回來，又怕它不回來。
平石上的舊靈訊銅鈴忽然輕輕響了一聲。
聲音很小。
不是清脆的鈴聲，更像一粒銅砂碰在舊壁上。
卓瑪立刻低頭。
銅鈴上纏著紅線的鈴舌微微震著。多吉仁波切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，隔著很遠的舊寺、風口和山影，仍舊穩得像一盞低燈。
它聽見了。
眾人都沒有說話。
多吉停了一息，像是在讓這四個字落地。
這是鬼湖在聽。不是同意，只是聽見。
周鐵柱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他想問聽見和同意差多少。可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敲鄰居門借米，屋裡有人停下腳步，不代表門會開，更不代表米已經借到。聽見只是屋裡知道門外有人。門開不開，得看門裡的人願不願意。
沈山河也明白。
他明白得甚至有些難受。
因為聽見太容易讓人貪心。第一次不回答，他們學會不加力；第二次聽見，他們就會想再問一句。只差一句，似乎就能把黑湖下那沉默的存在往外拉一點。可正因為差這一句，才最考驗人。
林半夏沒有催他報數。
她看見沈山河的手已經放平。
沈山河自己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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