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，所有條件都像在說可以開啟。
天氣很好。
風比昨日小，能見度高，雲層在岡仁波齊方向散開一條很薄的縫。維護站門口的太陽能燈白天安靜立著，昨夜沒有再閃。沈山河的頭脹降到一，靈脈前傾穩定在可控範圍。林半夏的藥鍋二煎還剩半壺，周鐵柱喝完之後雖然表情沉痛，但血氧和手腕溫度都比前一天穩。鵬噶的被動探針校準完成，老張頭遠端送來的銅絲聽牆法也被整理成了低擾動流程。許墨言把洞府空返模型重算了三遍，結論沒有變化。
人工空腔。
入口封閉。
無活物靈壓。
無碎片直接反應。
外圈許可權可查。
如果這是一份普通外勤報告，下一步幾乎可以寫成：清理入口，開啟縫隙，派遣兩人低擾動進入。
可這裡不是普通外勤。
這裡是鬼湖。
卓瑪把所有條件逐條寫到白板上。她寫完後，白板看起來像一張准入清單，乾淨、完整、令人心癢。周鐵柱站在旁邊看了很久，終於小聲說：這不就是能去嗎？
大白踩了他一腳。
周鐵柱立刻補：我是說看上去。
林半夏沒有訓他，因為這句話很多人心裡都有。連她自己也有。洞府可能儲存著四千年前的記錄，可能解釋爪骨兵，可能說明窮奇自囚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。作為醫修，她知道不能急；作為記錄者，她也想翻開那扇門。
沈山河坐在長桌旁，手放在藥壺邊。
他也想去。
想得很清楚。
不是為了取碎片，不是為了證明勇敢，也不是為了給窮奇洗白。他只是想知道，那個閉眼一樣的入口後面，到底有沒有一個人留下的話。若有，那些話也許能讓他們少猜一點。可第352章卓瑪祖母的短刀還擺在桌角，刀刃缺口像一排沉默的提醒。
停住也是動作。
而且往往更疼。
多吉仁波切來得比平時晚一點。
他進門時，眾人已經把裝備清單、路線風險、人員配置和許可權檔案都擺好。卓瑪把白板轉向他，沒有解釋，只讓他看。多吉一行一行看下去，最後目光停在最底下那句：建議今日實地確認入口狀態，是否開啟待定。
他問：誰寫的待定？
鵬噶舉手。
你想寫開啟。
鵬噶沉默。
這句承認讓屋裡更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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