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才只注意到燈，沒注意石臺邊緣。頭燈偏過去，果然有一圈細小刻痕。刻痕被油煙和冰灰蓋住，肉眼很難分辨。姜初九卻像察覺到了它們，臉朝石臺方向。
林半夏在門口說：不推演。
不推。
不摸未知物。
燈座算未知物嗎？
姜初九嘆氣。
那怎麼讀？
鵬噶從工具箱裡取出一片乾淨薄布，先由沈山河確認石臺邊緣無浮灰毒性，再用軟木片輕輕掃開刻痕上的灰。林半夏同意後，姜初九才伸出手。她牽著紅線，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腕，確保他只碰石臺外緣，不碰燈盞和燈芯。
姜初九的指尖落到刻痕上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。
那些字很淺，像刻字的人力氣不大，或者刻的時候不想驚動誰。筆畫不是他們熟悉的現代漢字，也不是純粹上古篆文，而是介於符號和記事之間的舊體。姜初九一點點摸過去，摸到第三個字時停住。
又過一會兒。
林半夏的筆尖懸住。
姜初九繼續摸。
五個字在洞府門口落下。
無名守燈人。
屋外風聲很遠。
洞內沒有風。
那盞殘燈靜靜伏在石臺上，燈芯沒有完全燒盡。四千年前，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從燈座上拿掉，只留下一個職責。不是大修士，不是封印主，不是斬獸者，也不是煉兵者。
守燈人。
沈山河忽然覺得喉嚨發緊。
他想起維護站的太陽能燈，想起舊寺酥油燈，想起格桑夜裡看路標，想起卓瑪祖母用刀守住不該靠近的人。很多真正重要的人，都不是站在最亮的地方。他們只是守著一盞燈，不讓後來的人完全摸黑。
姜初九的手指還停在那五個字上。
後面還有。
林半夏立刻說：今天不讀後面。
姜初九笑了笑。
我知道。三步。
他把手收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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