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回了一圈波紋之後，維護站反而比前幾日更慢。
沒有人第二天就把問振儀推到湖邊。殘燈沒有再點，酥油盒也沒有開啟。格桑每天檢查一次封條，檢查完就在記錄上簽名。林半夏把那張普通購物小票夾進檔案袋最內層，袋口貼了三道標籤：來源、用途、不可追加解釋。
周鐵柱看著最後一條，覺得有點拗口。
不可追加解釋是什麼意思？
柳如眉遠端答得很快。
意思是不要因為出現波紋，就說那盒酥油從一開始就不普通。
周鐵柱懂了。
不許事後神化。
老張頭在另一條線路里哼了一聲。
好東西被人一神化，就離壞事不遠。
這句話在維護站裡傳開後，大家都預設它也要歸檔。老張頭抗議了一句，說自己只是隨口說，不是聖旨。林半夏沒有理他，照樣寫進了附錄。
真正決定第六次問振時間的人是卓瑪。
她在湖區巡了一整天，回來時鞋底帶著鹽殼碎屑，手套邊緣結了一層薄冰。她沒有先喝茶，而是站在地圖前，把前五次問振的位置逐一按上紅針。第一針在初次嘗試的外緣硬地，第二針靠近犛牛鈴聲曾經迴盪的山坡，第三針在夜風最薄處，第四針在短畫面出現的位置，第五針則在冰下洞府路線折回的安全界線上。
第六針遲遲沒有落下。
沈山河站在她身後，問：還是原位？
卓瑪把紅針插在一處更遠的坡腳。
這裡。
鵬噶立刻皺眉。
這裡回波弱。
所以去這裡。
問振儀會更難收訊號。
收不到就收不到。
卓瑪轉過身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添油之後再問，如果還站在最容易得到回應的位置，就像逼它答。我們往後退一點。它若願意說，聲音會過來；不願意，我們不能把裝置貼到它傷口邊上。
沈山河點頭。
同意。
許墨言在遠端沉默了幾秒，開始重算引數。
坡腳凍土層比湖邊厚，低頻要往下壓，但不能加振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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