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一步，腳下鹽殼發出很輕的碎聲。他沒有對著湖喊，聲音只放到身邊人能聽清的程度。
我們按遺書續了燈。
風聲掠過。
我們知道爪印中心可能有我們要找的東西，也知道那裡是你的自囚之處。
湖沒有動。
我們不把你的傷口當路。
問振儀啟動。
低頻從腳下慢慢落進凍土，比聲音更像一隻手輕輕敲門。不是急促的敲，也不是試探鎖孔的敲，而是敲完一下就等待。第一組振波落下後，回波很弱。第二組更弱。第三組幾乎被風噪吞掉。
鵬噶沒有補振。
許墨言也沒有說加引數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沈山河閉了閉眼，又睜開。
我們可以繼續問你嗎？
第四組振波落下。
湖面仍舊沒有波紋。
第五組落下。
接收器的底噪忽然低了一截。
只剩下沉。像有人在很深處伸手，把周圍所有細碎聲音一起按住。風還在吹，遮蔽布還在動，林半夏的筆尖還在紙上停著，可沈山河忽然聽不見那些細聲了。
他只聽見冰。
不是冰裂。
是更深的冰層互相擠壓，緩慢、沉重、帶著極久以前積下的痛意。那聲音不從湖面來，也不從空氣裡來，而是從他胸腔裡某個被山河社稷圖碎片照過的地方抬起。它沒有字，卻在抬起的一瞬間把字壓進他的意識。
你們又要用我做什麼。
沈山河的膝蓋差點軟下去。
陸清寒幾乎同時扶住他的手臂。秦望嶽向前半步，石劍沒有出鞘。卓瑪抬手，示意所有人不許追加問句。鵬噶把手懸在關機鍵上，卻沒有立刻按下，因為接收器還在錄那段下沉的底噪。
林半夏低聲問：實數。
沈山河張口，第一下沒發出聲。
陸清寒說：
他吸了一口冷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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