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確實沒有說。
湖邊的夜來得比昨日更慢。夕光沉在山脊後，湖面黑得很平，彷彿昨夜那句問話從未出現。可所有人都知道，平靜不代表無事。很多最重的東西，表面都不動。
鵬噶按下啟動鍵。
低頻只落了一下。
很輕。
像人站在門外，說我還在。
沈山河向前半步，停在安全線內。
昨天你問，我們又要用你做什麼。
他說完，停了一下。
湖面沒有動。
我現在答。
風從湖面吹過來，冷得像一層薄刀。
沈山河沒有提高聲音。
不用你。
這三個字落下時，他自己先感覺到了它們的重量。
不是豪氣。
也不是承諾輕得像一句口號。
不用你，說明他們不能把窮奇當成封印的電池，不能把它當成第三塊碎片的鑰匙，不能因為世界裂縫越來越近，就理所當然地說一句大局需要。可不用你，並不等於他們轉身離開，不等於他們對爪印中心毫無所求。
所以沈山河繼續說：
我們想知道你要不要繼續這樣守。
這句話一齣，湖邊的風像被誰按住。
不是停。
是所有細碎的聲音都被壓低了一層。
接收器上的線條沒有跳高，反而慢慢沉下去。鵬噶的手指懸在儀器旁，指節發白，卻沒有動。許墨言在遠端線路里吸了一口氣，隨即把自己靜音。
沈山河沒有追加解釋。
他不能說我們尊重你的選擇，因為尊重不是說出來的。他也不能說只要你不願意我們就永遠不靠近，因為他還不知道世界接下來會裂到什麼程度。漂亮話已經被他們在清晨列入禁令。
他只能把剩下的話說得更窄、更真實。
如果你不願我們靠近爪印中心，我們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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