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卷著冰碴子砸在寧國公府正房的遊廊上。
秦氏搭著王嬤嬤的手剛跨出院門半步。
兩柄冷硬的雁翎刀嗆啷交叉，死死封住了去路。
蕭翊留下的兩名北境親兵像鐵塔一樣杵在風地裡，刀鋒上的寒氣首逼秦氏的鼻尖。
“少帥有令，老夫人靜養期間，任何人不得出入正房半步!”
秦氏乾癟的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她那口牙咬得咯咯作響，柺杖在青磚上重重杵了兩下，到底沒敢硬闖那兩把殺過人的軍刀。
轉身退回暖閣。厚重的門簾摔下，隔絕了外頭的風雪。
秦氏死死盯著跳動的炭火，那點子不甘心在心底熬成了毒汁。這小賤人仗著蕭翊的勢，連她這個婆母都敢軟禁。今晚西跨院空著，這是老天爺遞刀子。蕭翊的兵能攔住她，還能攔住國公府正兒八經的嫡長女不成。
“去。”
秦氏把手裡的沉香木佛珠砸在茶几上。
“把大小姐叫來。走後罩房的角門，別驚動外頭那兩條看門狗。”
一炷香後。
蕭凝裹著件火狐大氅，踩著一地積雪跌跌撞撞地趕到正房後窗外。她這陣子被府裡的爛賬鬧得心力交瘁，半夜被叫起來，臉拉得老長。
“祖母大半夜的折騰什麼？我明日還要查對各房的對牌。”
窗欞從裡面推開一條指頭寬的縫。
秦氏沒有露臉，只傳出幾聲壓抑到極點的嗚咽。
“凝兒啊，長房的臉面，今天算是被那個商戶女丟盡了!”
蕭凝攏緊大氅的手頓住。
“西跨院那邊，半個時辰前就人去樓空了。連床鋪都是冰透的。這大雪封城的夜裡，一個剛進門的寡婦不在自己屋裡待著，能去哪？”
秦氏的聲音從門縫裡鑽出來，帶著毒蛇吐信般的陰冷。
“那小賤人進門就霸著賬房不放，這兩日更是藉著查賬的名義把府裡摸了個底朝天。如今趁著夜黑風高捲鋪蓋跑了，指不定外面早就養了接應的野男人。等天一亮，咱們寧國公府長房就要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了!”
蕭凝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。
她生平最恨兩件事。一是別人拿她那個戰死沙場的大哥說事，二就是有人敗壞長房的門風。這國公府的尊嚴，是她在大嫂跑了、大哥死後，死死咬牙撐著的唯一底牌。
那個滿身銅臭味的沈棲月，居然敢私通外男，還捲款潛逃。
“這不知廉恥的賤婦!”
蕭凝一巴掌拍在窗欞上，震落一簇積雪。
“我這就去西跨院，把她那些個陪嫁丫鬟全綁了發賣!我看她能跑到哪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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