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京畿水系，若流經勳貴祭田、祖宅十里之內，且該水域與主河道有閘口相隔者，視為私水。其疏浚、打撈之責，歸該府自行承擔。若有淤堵，工部可罰銀，無權干涉其內務。”
她合上書，拍了拍書皮。
“崔大人，我剛才沒念錯吧？”
崔正廉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死死盯著沈棲月手裡的那本《大雍典書》，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。
這律條確實有。
那是開國時期，為了安撫那些有功勳貴，特意留下的特權。但這麼多年過去，哪家勳貴會去管河道淤堵的事？這條律法早成了擺設，連順天府的師爺都未必能背得出來。
“一派胡言!”
崔正廉身後的師爺站了出來，手裡捏著一塊玉牌，指著沈棲月。
“這護城河東段，何時成了你寧國公府的私水!這裡離寧國公府的大門，足足隔了三條街!”
沈棲月看了一眼那師爺手裡的玉牌。
玉牌上刻著一個“楚”字。
她冷笑一聲，把《大雍典書》塞回袖子裡。
“離大門是隔了三條街。”
她轉過身，指著河對岸一片荒廢的柳樹林。
“但那裡，是寧國公府長房的城南祭田。這片水域，剛好在祭田十里之內。且上游一里處，有一個廢棄的攔水閘口。”
沈棲月轉回頭，目光首逼崔正廉。
“大人若是不信，大可派人去查地契。我們長房在自家祭田旁邊的私水裡，打撈幾口沉箱，清理一下淤泥，怎麼就成私藏軍械了？”
崔正廉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城南祭田？
寧國公府的祭田不是早就被二房抵押出去了嗎？怎麼會在這兒？
他飛快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師爺，師爺也是一臉茫然。
楚相給的情報裡，根本沒提過這片水域歸屬的問題。
沈棲月捕捉到了崔正廉眼底的慌亂。
她在心裡撥響了算盤。
秦氏在癔症裡吐出的供詞：老太君留給長房的地契裡，有一處城南祭田。
這張地契雖然還沒拿到手，但地契上的記載是不會變的。只要這片地還是長房的名，這片水域就受《大雍典書》保護。
這幫文官想用律法壓人，她就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規矩，扇他們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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